屋内暖意盎然,在秦怜月的示意下,侍者取走了她的披肩。
秦怜月跟着安德烈穿过走廊,拾级而上。
二楼别有洞天。
这里的空间不同于开阔的宴会厅,更像是一座富有格调的私人酒吧。地面上铺着厚重的羊绒毯,若干迷你圆桌和复古的布艺沙发安放其间。
古铜色的挂灯悬吊,侍者穿行,而真正的客人则是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举杯交谈。
佳酿的芬芳与某种特制的高级香氛的气味交织。说是晚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私人聚会。
见安德烈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宾客纷纷起身攀谈,气氛热络。
安德烈逐一点头示意,带着秦怜月往里走,并未停下脚步。
所有的宾客都是如出一辙的斯拉夫面孔,这让秦怜月这张明媚的东方面孔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
细碎的议论声渐起,毫无例外都是俄语,但秦怜月听得懂:
“哦?东方人?这就是伊万诺夫先生今夜的女伴吗?真是稀奇呢。”
“真是个漂亮的女孩,伊万诺夫先生喜欢也不奇怪。”
“再漂亮也不应该来今晚的聚会吧……她应该去明晚的宴会,那时候的通用语才是英语。”
“年轻的女孩喝得下伏特加吗?怕不是要被呛得掉眼泪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轻快的笑意,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端着酒杯冲秦怜月缓步走来。
他挥手招来侍者,对安德烈点头致意:“伊万诺夫先生,我想与我们尊贵的客人小酌一杯,不知您是否介意?”
“当然。”安德烈微微勾唇,屈身让出秦怜月身侧的位置。
侍者的托盘上放着两只细长的高脚杯,瑰丽与澄澈的两种不同液体晃荡其间。
秦怜月的眼神极快地掠过男人的脸颊,很快便微笑起来。她伸手取过托盘上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对侍者颔首致意:“Thanks。”
女孩的声音轻快,英伦腔调也很是正宗。
男人笑了。
他面不改色地举起手中的伏特加:“女士,您的裙子非常漂亮,可否告知我它的牌子?我想为我的妻子也购置一条相同的款式。”
秦怜月恍若未闻,依旧颔首致意,然后举起酒杯,礼貌地与之碰杯。
男人笑得更加畅快了。
“Cheers!”他轻声说道。
“Cheers。”秦怜月也说。
杯与杯相撞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怜月的握着酒杯的手腕略略倾斜,猩红的液体泼溅而出,肆无忌惮地落在男人皎白的衬衫领口,留下狰狞的红痕。
“噢——天呐!”她诧异地瞪大眼睛,用手虚掩住自己的嘴,“怎么会这样,真的非常抱歉先生……”
“我刚刚在回忆我裙子的品牌……希望您的妻子也能有机会穿上它……”
“真是太太太抱歉了!看来我只能喝伏特加了。”
这位东方女孩的俄语出人意料地流利。
甚至还没等男人有所反应,秦怜月便从容地伸手取过侍者托盘上仅剩的伏特加,然后一饮而尽。
“噢——先生,多亏了这杯伏特加……”她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酒杯,嘴角扯开一抹明媚的笑意,“我终于想起来了,这条裙子的名字叫‘Aphrodite’,出自我的一位设计师朋友之手……”
她将空杯放回托盘上,“很高兴它能见证您与您妻子的爱情故事……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如果您有机会去东方的话,我可以为您引荐我的设计师朋友。”
空气骤然安静,猩红的液体顺着男人的衣襟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开出一朵朵靡费的花。
男人的脸也涨成了同款的猪肝色。
秦怜月也不急,她笑着,甚至还示意侍者去为她添一杯酒。
这位穿着玫红色艳丽裙裾的东方女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啪、啪、啪——”
掌声落下,打破了此时的沉默氛围。
“好了,丹尼斯。”安德烈哈哈大笑起来,“去我那换一身新的西装吧。”
“秦小姐的这一套裙子真是让人记忆犹新……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那位设计师朋友。”
“当然可以,伊万诺夫先生。”秦怜月不假思索地点头,“她会很高兴认识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