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都要哭出来的为难。

顾长生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指了指天空。

“好好看看，能学到不少技巧，你没发现整座城的修士都在看吗？”

医修这才发现，所有修士都跑了出来，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旷世的战争，一招一式之中，尽是能翻天覆地的力量。

江凌月横劈一剑，挑开顾归溟的锋刃，再猛然刺向他隐藏起的魔核。

顾归溟啧了一声，瞳孔印出不悦，不得不转移魔核，却非要借着这个空隙，暧昧地表达一句：“你看我都不忍伤你，我们好好聊聊不行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为刁钻与杀意满满的剑招，颇有种要置顾归溟于死地的感觉。

渐渐的，顾归溟也逐渐认真起来，因为他发现面前的江凌月愈发认真，全然进入了战斗状态，那能看破弱点的能力在凌厉的剑招加持下招招致命。

然而江凌月此时心底与表面的沉静相比，实则很焦急。

随着顾归溟调用的魔气越来越多，二者能力碰撞的范围越来越大，织锦城附近的地脉正逐渐崩溃。她甚至能听见这片大地的悲鸣。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哪怕杀不死这人，也要让他立刻撤退。

神力骤然凝聚在剑刃的一点，刺向魔核。

顾归溟满脸古怪的笑，抗住江凌月的一击后反刺回去：“怎么，这么急？还是你觉得——”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江凌月毫不躲避他向前刺入的锋刃，瞳孔紧缩，那刺入软肉的手感令他的话头直接咽了一半。

怎么会？这一剑哪怕是没有习过武的孩童都能躲过，她这是……

她这是为了近身？！

面前的江凌月的唇角勾起一个满怀杀意的弧度：“我觉得什么？我觉得就在这里杀了你最好！”

江凌月以身为枷，下一秒，金光乍起，神力与天道赋予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着二人涌来，化为最为锋利的利刃戳向他隐藏在后颈的魔核。

顾归溟大惊，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人从来都不是能被他威胁的存在，不由地笑得更开心了，右手在天空一招，巨刃立刻向着织锦城而去。

要不然江凌月放手，回去保护织锦城，要不然他魔核碎裂，身死于此。

你以伤换命，那我又何尝不能如此？

江凌月眼神微眯，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对于顾归溟的钳制，后仰而去，金丹在此刻被催动到极致，巨大的结界在空中层层铺开。

轰轰轰——

剑刃与盾牌接触的刹那，空气凝固，一秒后再次爆发，向着四周散去，除了被保护下来的城池，旷野之上的所有的生命，石块，山坡……都在此刻化为最为微小的尘埃。

死寂压在上空，两位半神级别的人物交手，凡间遭殃。

起码几年之内，这里会一直是片无法孕育生命的死地。

“你觉得我们这样交手，谁能讨巧？”顾归溟伫立在半空中，凝视着她的眼睛，做了个双手摊开的动作：“我们好好聊聊，听听我提出的条件如何？”

“不然你就要带着整个世界给你陪葬？”江凌月冷声嘲讽：“真是符合我对于魔族的认识，一群垃圾。”

垃圾……？

这两个字蹦出来，顾归溟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先前所有的笑意被收敛。

他冷笑一声，凝声成线，传音给江凌月：“江司主倒是高高在上，不考虑和我们和解是吧，呵……想想也是。”

魔气凝成扩音诀，魔尊那平静，带着蛊惑的声音响彻在织锦城上方：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个世界究竟还能撑多久！”

浩浩荡荡的魔气从空中涌出，把他牢牢包裹在其中，破绽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身上，先前那一击也对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眨眼之间，漫天都是浓厚的魔气，江凌月捂着肩窝的伤，极阳之体的血液正拼了命地将那蚀骨的魔气向外剔除，发出嘶嘶的声响。

她先是回头看了眼满城的人。

先前那动荡之下，已有很多人面露惊恐，藏了起来，但唯有一人的目光令她完全无法忽视。

顾长生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之中是难以忽视的渴望与疯狂。

他无声地说着：不要答应他，等消息。

是的，等消息。

等那个虚无缥缈的系统能够带回来消息，哪怕用自己的命都要拖到系统回来，找到能够解决“魔族”的办法。

江凌月微微点头，呼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生后，再次化为一柄利刃直冲云霄。

刹那间，天地震动，万物悲鸣。

和先前的打斗不同，江凌月调动权限法则，整座织锦城内的修士都感觉体内的金丹在隐隐作响，控制不住从经脉中四溢的灵力，全部化为此时此刻她的助力。

凡人无法再窥见二人的战况，只能从空中的云层以及那电闪雷鸣的云层窥见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天空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金色逐渐蚕食了泛着黑紫色的云层。

最后的最后，顾归溟丢下一长串的大笑，卷着魔气向远方奔去，江凌月屹立在云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远方的魔尊，直到视线全部清明，目之所及再无魔气，她才任由自己放松对于身体的控制。

随后她向后落去，任由意识归于沉寂，剧痛席卷全身。

最后一丝清醒，全部归于身后飞奔而来，呼喊着她名字的顾长生。

她落入到一个足够温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