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不如何。
但面前是闻讯而来,站在透明阵法结界后的人类。
或犹豫,或期待,又或者是遗憾,愤恨,渴望……
他们并不会潜藏感情,也没有必要隐藏,心中所有想法全部都表现在脸上。
去聊聊吧,和谈又或是什么都好,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不想抗争,不想被代表,求求你们结束场这末世吧。
不可以!绝对不能向魔族低头,他们杀了我们的亲人啊!
……
江凌月呼出一口气,先是把顾长生交给赶来的医修,随后转头平静地看向顾归溟,语气说不出的平静: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似是猜到了这个答案,顾归溟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那若我退兵,从此这天下与修士平分而治,能否谈谈?”
身后的人群瞬间爆发出疯狂的讨论声,有说不可信的,有说他毕竟是堕魔的修士,单独一人前来就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什么说法都有,可在嘈杂的声浪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集中在了江凌月身上。
不知从何时起,江凌月不仅撑起了整个凡间凡人们的期望,也成为了他们公认的王。
可她从不这么想,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拥有特权,能够执掌整个凡间的存在——
她只是想去做那些自己能力所能做到的事。
瞬间,整片空间瞬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半晌,江凌月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如何。”
继而又补充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没有好聊的,我们不可能共存。”
顾归溟面露难色,也没恼火,反而是伸出手,托出了阵核:
“这就是你硬气的依仗吗?只可惜,我已经弄明白了它的原理,就算你那个小相公把里面的阵法改了几处,但若是我强行用它拆解织锦城的护山大阵,你能保护的了多久,更何况——”
他慢条斯理地将阵核抛至空中,磅礴的魔气立刻涌入,金色的咒言和阵法不断解析,变形,眨眼间成了长约百丈的巨刃,恐怖的力量蕴含在剑尖之上。
一时之间,天地为之失色。
他面带轻蔑地说:“你是不是太过于高估魔族的道德水平了?”
如果我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果不其然,这就是魔族一贯的做法。
江凌月瞳孔微暗,双掌一合,巨大的法阵若隐若现,灵力在空中汹涌波动,同时向着所有修士传言:“所有人立刻回城,未得允许,不许出城!”
双脚一蹬,白色的倩影如同离弦的箭驶向顾归溟,同时神力凝成剑刃,搅动着这一方天地的所有力量。
“顾!归!溟!!!”她大喝一声:“滚出凡间!”
“哈哈哈哈哈哈……”
顾归溟大笑出声,右掌向上一撑,巨刃浮于天际,剑尖直指织锦城。
“我能是什么好人吗?这里的人命能值几个钱?用他们换一个对话机会如何?!”
下一秒,顾归溟与江凌月短兵相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一人面色阴沉,一人满目疯狂。
原先被顾归溟好好收敛的魔气肆意涌动,大有吞天之势,但他的对手毕竟是已荣登半神之位,是拥有极阳之体的江凌月。
与顾长生直接燃烧血液的方式不同,一旦江凌月催动神力,浑身血液流速增加,哪怕是呼出的空气对于魔族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存在。
半空一声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二人的每一次交手,都伴着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
拥有两世记忆的江凌月比先前的任何时期都要更加的狠厉,寻找破绽的能力让顾归溟甚至有点招架不住。
可那凌厉的攻势中,总会差一点,慢一点,似乎……
似乎神魂有损,虽不多,但在顶尖高手的剑锋中,却显着是如此碍眼。
“你神魂怎么不满?”顾归溟全然不顾身上不断出现的细小伤口,反而“温柔”地询问:“不会又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江凌月愈发凶狠的进攻,甚至在部分时候全然不顾魔气入体。
极阳之体的血气与魔气相碰,织锦城上空如同炸开的烟花,很是绚烂。城内的人们纷纷抬头,一脸畏惧地看向空中那交战的二人。
顾长生也很快在医修的治疗中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跃上最高的城楼,仰头看着空中的争斗。
“道君,道君!您现在还在重伤,要静养啊——您回去吧,您——”
追来的医修瞳孔地震,看着顾长生的表情,只觉着如同见到了鬼。
“您……您……”
顾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轻笑一声:“怎么,和魔尊一张脸,很惊讶?”
医修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平静:“没有,就是,就,怎么会这……?”
顾长生又笑了一声。
“……行吧,有一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司主说了一定要照顾好您啊,您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