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月闲庭信步绕开顾长生,手放在门把上,侧着头用余光瞥着顾长生。
意思不言而喻:老实待着。
顾长生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满脸无奈地坐回桌前,端起茶杯,继而漏出个“乖巧”的笑。
房门漏出一条缝,乔雪先是探进个脑袋,眼睛眨了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拉着陆松闪身进来。
“妈呀,终于到了!”乔雪眼泪汪汪地看着江凌月,“师姐,我真的要吓死了啊啊啊——”
说着就要往江凌月怀里钻,陆松站在一旁疯狂点头应和。
江凌月象征性地回抱一下后便施然抽身,为二人斟茶,“坐,正好人都在,简单说两句。”
毫不意外,显然二人的到来是她所安排的。
顾长生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要烹煮一壶茶,桌上恰巧放了四个茶杯。
感情她早就有所打算,却还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没好气地笑了两声,开始嘲讽:“小蝌蚪找妈妈,找不妈妈就开始哭是吧。”
江凌月:“……”
她开始怀疑自己今晚同意他出现在这儿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乔雪撒娇般的声音立刻停止,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咙,陆松不可置信地看向皮笑肉不笑的顾长生。
陆松:“师弟你……你怎么……”
顾长生一挑眉:“怎么,现在还叫我师弟?”
一丝困惑的神情从陆松的眼底闪过,刚想开口反问,就见顾长生咧开满嘴白牙看向江凌月。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阿月没有告诉他们?”
不知为什么,一丝小庆幸又陡然在他心底升起,下一秒却又被种自嘲般的爽感覆盖。
自己竟然要靠这种明知不会发生的事情确认他在江凌月心底的位置,真是太贱了。
可换个角度想,这又何尝不是说明江凌月除了他谁都不信任吗?
他实在太高兴了,他们之间竟然有着仅有互相才知道的秘密。
然而实际上,江凌月并不这么想。
她单手扶额,心想这种事说出来她都会感觉自己疯了,怎么可能明说,只得语气无奈道:“你想怎么说?”
顾长生满面春风,张口就来::“我希望你能介绍我是你的追求者,是……”
“是我这辈子碰到脑子最不好的人。”江凌月尾音带着一丝咬牙,警告地看向顾长生,“下次你就这么介绍自己。”
顾长生立刻举手做投降状,眉眼弯弯,态度奇佳:“听师姐安排。”
乔雪和陆松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这种诡异的示爱表演真的是他们可以观看的吗?但一切都已发生,他们这辈子的耐力都用来控制自己抽筋的表情了。
不过万幸,江凌月已经恢复先前的平静,看向乔雪,问:“成功了么?”
有些人就是有一种能力,只要她认真起来,所有的局面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
乔雪只觉着如获大赦,语速极快:“成功了,师姐你推断是对的,陆松真的可以控制魔气。”
顾长生惊讶到差点直接把桌子掀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控制魔气?!
而当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三人时,一人认真,一人低头,一人……满脸嫌弃。
江凌月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最懂魔族?别太招笑。
顾长生觉得自己错过很多,明明他才是重生者,知晓要发生的一切,可现在他成局外人了。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着江凌月继续询问:
“赤霄宗和仙盟发现你们来了吗?”
“没有。”乔雪眨着眼,“我们沿着师姐的记号,晚两个时辰来的,时间也和你预计的正好,我和他伪装成散修没人怀疑。”
顾长生这才知道为什么先前主要是低阶魔族全是她出手了。
不仅仅是因为速度更快,而更重要的是低阶魔族所污染的土地,她做不到处理干净。
恰巧能遗留下为陆松验证操控魔气的素材,以及为他们指路的记号。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的好奇心已经迅速被那句“操控魔气”牢牢吸引住了。
“操控魔气只有魔族能做到,你还是凡人,怎么可能?”
江凌月看了眼顾长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食指在桌面上下意识地敲击。
“极阴之体,”她看着顾长生,一字一句,“这名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了。”
顾长生想都没想:“这能说明什么,实际上当初月华……神君在青雾岭除魔,见那魔吃了一弟子后实力大增,调查发现后发现他八字全阴才这么定义……”
话音逐渐变小,这时他才想起来那日的“江凌月”调查并未结束,就被其他地区的魔族拖住了脚步。
一丝悸动从心底涌出,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轻声问道:“陆松……能控制魔气到什么程度?”
谁知此话一出,乔雪和陆松都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捧着茶水发呆,摆明我知道什么但是我就是不说。
江凌月则是轻笑一声,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满,吹了吹热气,将问题丢了回去:
“你觉得呢?”
两人坐在同一个拐角,如果顾长生想,他完全可以直接握住江凌月的手,或者说如果旁边二人不在,他可以用其他方法让江凌月开口。
原先半敞着的木窗突然被一阵风刮过,吱呀一声撕碎了房间内的沉静,乔雪动作极快,立刻点燃灵烛,陆松更是脖颈完成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