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何盼不忘叮嘱，“一步一步来。”

刚做过手术的是她，何盼却似乎比她紧张。医生不是都见过不少病例，所以对患者的病痛感到麻木么？想到这，楚宁歌忍不住朝何盼投去一眼。

“疼不疼？”等楚宁歌顺利坐在椅子上，何盼立即关心道。

楚宁歌摇头，“比受伤之后，好太多。”

竞技体育，伤病无法避免，封闭针楚宁歌打过许多次，这种疼痛于她而言，完全可以忽视。

眼下，她最不能忽视的反而是何盼。

肌力数据上看，何盼的确老练，敢拿自己与仪器作比较，这位医生得有过人之处。

但刚刚何盼小心翼翼的态度，又让楚宁歌产生她是个新手的错觉。本来放下一半的心，此时此刻微微悬起一些，目光便不自觉地偏到何盼身上。

下一秒，看到何盼准备的吃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玻璃饭盒一个盛拆骨肉，一个盛白灼菜心，还有一盒放了番茄蛋花汤，即便是凉了重新热过，依旧色香味俱全，比护工随意准备的好上太多。

这样的用心，促使楚宁歌没法再质疑什么。

可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早就被何盼瞧见，何盼将给拆骨肉淋上酱汁，问：“刚才想说什么？”

楚宁歌扒了一口米饭，细细嚼了一会儿，才说：“何医生多大了？”

原来还在为年岁犹疑。

坐在她对面的何盼夹了一根菜心，如实说：“二十九。”

算起来，竟是比楚宁歌还要大两岁。

“看着不像，很年轻。”楚宁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是寻常的闲聊，“从面相上，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区别。”

年轻，面貌佳，精神头足，这放在别人那里都是夸人的词汇，可到了楚宁歌这儿，得反过来听。

何盼没反驳，“我的确是刚参加工作不久。”

一句话噎得楚宁歌不上不下，没想好怎么接下去。一时间分不清楚何盼说的二十九岁是真，还是刚毕业是真。

“本硕博。”何盼掰着手指数，“博士后出站，这几年都泡在学历里了。”

从省队，到国家队，楚宁歌的时间多数用在球馆训练中，对常规的学习深造了解不多，但也清楚，博士后出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是作为一作发表文章一项，都有明确的要求。

临床医学研究又不同于别的学科，没有足够的研究病例，怕是写不出达标的文章。

刚悬起的部分，连同另一半没放下的心，也渐渐被楚宁歌揣进肚子里，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何医生很厉害。”

对此，何盼没谦虚：“我的确不错。”

楚宁歌一愣，在国家队里待久了，指导员天天要求队员保持谦逊，采访时先夸赞对手，再评价自己，多反省别自满，若是像何盼这样，怕是要单独留下来挨训。

也许职业因素，治病救人的确值得称赞宣扬，所以医生都比较骄傲？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她正走神，却被何盼的声音拉回现实。

“我只是看着显小。”何盼摸摸自己的面颊，“因为我是圆脸。”

准备点头，却听何盼继续，“不像你，只有身份证上的年岁比我小，面相成熟不说，心智也是少年老成。”

楚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