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名的恐惧驱使下,理查德四世抬头看了眼墙角的座钟,又清了清嗓子。
“孩子,你先休息,我约上了空军元帅商讨政事,晚些时候再来探望你。”
闻言,“厄尔奇”硬生生敛了神色,摆出一副温顺又体贴的模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恭敬。
“您辛苦了,父亲。”
只不过,理查德四世的身影刚消失在寝宫门后,“厄尔奇”的温和便荡然无存。
他快步走到墙边的通话管旁,一把拔掉那枚橡木传声塞,声音冰冷:
“去把侍卫法恩特给我叫来。”
法恩特是切斯塔家族的私侍,早在伊莎贝拉·切斯塔还未成为国王的情妇时,就一直为切斯塔家族服务。
对费尔南德·菲茨理查德——现在的“人皮鬼”厄尔奇来说,法恩特也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他用厄尔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断敲击着,掩饰不耐烦的心境。
很快,“笃笃”的敲门声出现。
寸头法恩特身着灰黑色的军装外套,满面肃杀之气地推开大门。
“殿下,您找我?”
“嗯,是的。有一个人,需要你处理掉。”
“厄尔奇”从怀中掏出切斯特家族的纹章,“铛”一声丢在桌面上,冷酷地望着法恩特。
——只要法恩特是聪明人,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
法恩特不可置信地盯着纹章,反复对着厄尔奇王储的面孔端详,喉结滚了几下,“少爷,是你?”
“厄尔奇”颔首,“是我。”
面对法恩特,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是一个学徒女官,叫莉亚,你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
一个瞬间,法恩特就明白了“厄尔奇”的意图。
他没有过多询问,只是点头。
“事成之后……我会朝您汇报的。”
“厄尔奇”敲了敲桌面,“只是个小女孩,不用太焦急了,法恩特。”
他深吸一口,背身走到窗前,盯着宫廷内的花园喃喃自语,“你不必向我汇报,我信任你。更何况,过几天我就要启程出发——”
前往舰队城了。
“出发去哪里,殿下?”
“厄尔奇”摇了摇头,轻轻笑了几声,决定对自己的行踪完全保密。
“没什么。”
一边说着,他缓步走向凸肚窗,眸光带上了蓬勃的野心,紧紧盯着眼前宏大的浅湖宫:
在未来,在理查德四世死后,这一切都会成为他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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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厄尔奇王储的寝宫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莉亚就被廊下叽叽喳喳的学徒女官们团团围住。
“你亲眼见到国王了,对不对!”莎莉急忙凑过来,满脸激动,手指紧紧抓住,“长什么样!是不是相当英勇无畏!”
“是啊是啊,国王有没有跟你说话?”
“说是说话了——”
莉亚回想着理查德四世沙哑的嗓音,实在和 “英勇无畏” 不太相关。
她在心里默默否决了莎莉的言辞,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摆着手解释道:
“我太紧张了,根本没有抬头看。”
“啊!” 莎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扫兴地撇了撇嘴,“还以为能从你嘴里听到什么消息呢,哪晓得什么都没看到!”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很害怕。”
莉亚堆着笑脸搪塞道,“国王让我给殿下念信,天知道,我紧张得连那些字都看不清了!”
议论声猛地被内务官的训斥打断,众人终于老老实实回归,莉亚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借口收拾行李,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急匆匆赶回房间。
只不过,莉亚心中仍旧存在挥之不去的阴霾:那封“佩德罗·切斯塔”的信件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或许,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这样一来,她的房间必定会遭到搜查!
想到这里,莉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边加快了脚步,一把推开房门。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房间并无半分被人搜查过的痕迹: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还留着清晨起身时压出的褶皱;桌面上的手稿和杂物,也全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莉亚疾步行至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超凡物“沙之书”,完全来不及检查,便迅速塞进衬裙内侧的暗袋里。
有了先前藏匿信封的经验,莉亚笃定,衬裙之下藏这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断然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恰在此时,正午的钟声浑厚地响彻整座王宫。
到了离开的时间了。
莉亚狠狠呼出一口浊气,背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囊,轻手轻脚地给房门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