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想着村口男人对自己的描述,忍不住多了点共鸣。
“是啊,女巫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林恩抱怨着,话锋一转,“不过,您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我怎么返回碎金城呢?”
诺拉歪歪头,面露困惑,“你或许可以说慢一点吗?我有些听不懂你的口音。”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林恩逐渐笃定自己来到了某个荒郊野岭的渔村。
从来没有人指责过她的新阿尔卡迪亚语!
不管如何,她还是不得不降低了语速,复述了一遍。
这回,诺拉总算听明白了,但她的困惑并未消失。
“碎金城是哪里?”
“你不知道碎金城?”林恩大惊失色,“新阿尔卡迪亚的王都,国王所在的黄金之城。您没听说过吗?”
诺拉蹙眉,直起身子跪坐在草垛上,一本正经地问道:
“新?阿尔卡迪亚?”
她困惑地重复了几遍,“我只知道阿尔卡迪亚。新……指的是什么?”
阿尔卡迪亚王国?
林恩瞳孔骤缩,脑中像被惊雷劈中!
贫困的渔村、恢复的断剑与手臂、破烂的木船……所有混沌的碎片如拼图般组合,林恩赫然大惊!
这里并非是黄铜机械科技的时代,而是更为久远的古典年代!一个没有机械、蒸汽的时代,而是充斥着愚昧无知、邪佞恐惧的旧时代?!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林恩下意识发问:“现在是几几年?”
“三纪元第十年?”诺拉的语气略带疑惑,“你不知道吗?”
三纪元……
果真如此!只有千年之前的人才会使用“纪元”的时间表达。
“不,没什么。”林恩立刻摇了摇头,以防诺拉对她产生怀疑。
不过,为什么她会降临到这个时代?
现在可没有什么“替身玩偶”作祟!
诺拉小心地观察着林恩的表情,意识到她终于恢复了平静,这才放下心来安慰。
“你别担忧,我有一个走散的侍从安德鲁,他会来救我们的!”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个时代古老陈旧,但听到“侍从”这样的字眼,林恩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咳了两声,一边拧干衣服与头发上的水分,“你的侍从……能找到这里吗?”
她抬起头,并非指责,而是单纯的困惑。
“如果他在天亮时分没有成功施救,或许我们这两个‘女巫’会被带去海上孤岛。”
诺拉被立刻问倒,久久说不出话。
的确,和安德鲁分别是因为一场混乱的诡物袭击,安德鲁把她送上高壮的大马,祈祷马神把她带去安全之地,自己则英勇无畏地与诡物打斗起来——
安德鲁……真的活下来了吗?
一想到侍从安德鲁的下落尚且不明,诺拉心中难免带上点忧虑。
林恩拍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或许,我们可以自己跑出去?”
“门外有人看守——”诺拉试图喊对方的名字,忽然意识到她忘记询问,尴尬地挠了挠面颊。“你叫什么?”
“林恩。”
“好吧,林恩。”诺拉重复了一遍,而后用一根硬木棍就地画出几个大小不一的方块。
“你看,这里是整个渔村,我们在这里。屋子附近全都是看守者,而黄铜钟就在几米开外。”她用手指圈出一个范围。
诺拉顿了顿,继续补充:“更糟糕的是,即便成功逃离了渔村,我们两人也要赤手空拳通过黑瘴。”
……黑瘴?
林恩的瞳孔猛烈震颤了几下,却勉强掩盖住内心的震惊。
诺拉表情垂丧:“就是在黑瘴里,我才和安德鲁被迫分别的。”
虽然诺拉语焉不详,但林恩大致能猜得出,所谓黑瘴,是对”危险地区”的统称。那么,渔村或许就对应为“安全区”——尽管目前,她尚且不知安全区在这个世界被称作什么。
想到这里,林恩清了清嗓子,佯装无恙,“我们自然不是赤手空拳——我有一柄长剑,诺拉。”
“真的吗?!”诺拉眼神真诚地看着林恩,几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林恩身上了,“你的剑也是在圣银之城铸造的吗?”
“……嗯,是的。”
林恩昧着良心说,一边把“圣银之城”的名称默默记下。
看来,这个渔村只是起点。
“圣银之城”里或许藏着让她回去的办法。
林恩叹了口气,靠在窗口,静静等待海岸日出。
据诺拉所说,落日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大地时,“黑瘴” 便会变得愈发凶险诡谲,绝不适宜踏足。等到天地间重归光明,潜藏在 “黑瘴” 中的诡物才会陷入沉睡。
“差不多到时间了。”她自言自语,一边拆下皮靴中的钢丝,小心翼翼地撬开门锁。
锁舌轻轻晃动,木门即将开启时,渔村的警钟再度被敲响!
林恩的身体瞬间僵住!
而窗外,传来几声粘滞的怒吼:
“——诡物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