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微凉的海风,若隐若现的礁石,海岸边依稀的几盏鲸油提灯和停泊在港口的渔船,让林恩意识到眼前绝非碎金城的港口。
冰冷的海水浸透了外衣,刺骨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林恩抖如筛糠;但冻意也恰好压下皮肤残存的灼伤疼痛。
她撑着湿滑的礁石坐直,身上的各式物品叮叮当当砸落,在沙滩上滚了几周。
她依次捡拾起来:
门把手、寒冰手套、屏蔽镜……
不知为何,所有散落的物品都是“超凡物”。
林恩丝毫没想过超凡物为何会掉落,反而下意识地把它们塞回“吞噬空间”。
只不过,她的“异能”完全没得到回应,空间完全无法被唤出!
这下可麻烦了。
她窃取的枪械武器、弹药装备,还囤积在“吞噬空间”里,完全没办法被取出来。
这些都是她赖以生存的武力保障!
林勉强压下焦躁不安,目光落在紧挨着身体的物品上。
这是……那把断剑?!
不,它不能再被称作“断剑”了。
锈蚀尽数褪去,露出冷冽逼人的锃亮寒光,断裂处竟如嫁接后的木枝般生长完整。剑身挺拔光洁、锋芒毕露,仿佛从未经受过磨蚀或锤击。
等一下!
林恩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方才酸胀冰凉的触感并非错觉,她的胳膊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竟神奇“自愈”,重新生长出来了!
虽然对缘由一无所知,但一想到砍断的左臂已重新复原,林恩仍是喜不自胜:
比起坚硬但行动不便的机械假肢,她显然更喜欢灵活的原生胳膊。
她迅速用失而复得的左臂脱下湿淋淋的外衣,尽数包裹住超凡物,紧紧捆在腰间。
整理完一切,林恩吸了吸鼻子,迎着远方飘卷的海风,终于感到寒冷。
“得找一个庇护所才行。”
她自言自语道,一边举目四望,视线却无法穿透冰冷的夜色看穿周遭。
不管如何,林恩还是背上长剑,踩着湿润的沙土往内陆走去。
月光与长剑的寒光混杂在一起,林恩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天,也是同样的孤立无援,步行着前往龙骸郡。
道路的尽头是个渔村。
村口的盐碱地上停泊着一艘破旧的木渔船,船体已腐蚀了半截,几丝发霉的木质纤维正在随风摆动。
“铛——”
一声脆响,眼前瞬间横扎出一根渔人长矛!
矛的尖头为铜铁合金,长期使用使得它带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矛身虽为木质,但表面刷了一层绛红色的亮漆,因而不腐不朽。
林恩顺着攻击方向望去。
一个身着亚麻粗布外衣的短发男人手持弓弩瞄准着自己。
他身形未动,脊背却已绷如满弓,目光如伏击猎物,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什么人?”男人开口,明明是新阿尔卡迪亚语,却带有浓重的口音。
“我叫林恩,是从渔船上掉落下来的旅客。”
男人打量着她,视线长久地落在林恩的长发与脸颊上,而后粗声笑起来。
“唔,又一个女巫。”
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弩,林恩刚松下紧绷的神经,他却猛地转身,狠狠敲击身侧的黄铜大钟!
沉闷厚重的钟鸣赫然炸开,撞响整个黑夜!
林恩瞬间警铃大作,极速后退,右手握住冰冷的剑柄,随时准备反击。
钟声渐止,一群踏着草鞋、手持长矛的男人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茅草屋中涌出,瞬间将她团团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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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械后,林恩被强行推进阴冷的牢房。
虽说是牢房,却也不过是间破烂的土房子,屋顶铺着一层木板,薄得几乎能透出月光。
她踉跄了几步,终究没稳住身子,还是跌进了一团干燥的草垛里。
她沮丧地仰面叹了口气:
现在可好,长剑没了,超凡物也没了,统统都被渔村的男人们收缴一空,也不知怎么重新拿回来。
既然没有自信能打败这么一大群手持武器的男人们,沦为阶下囚便也是咎由自取。
正在垂怜自己时,林恩身下的草垛忽然动了动。
“你也来了?”
藏在草垛中的是个女人,年龄与林恩相仿,黑色长发绾成发髻盘在脑后。
她穿着一身黑色丝质长袍,面料在月光下流光溢彩,显然并非凡物。
“你是谁?”林恩问。
“我叫诺拉,是被俘虏的骑士。虽然——”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无奈,“他们都喊我‘女巫’,说要把我推到大海中央的礁石上。”
女巫?那还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