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黄昏,泛着霞光的云彩绚烂如金,恍若人间仙境。
“我猜你也差不多要醒了,”旁边的赵晴帮忙摆好晚饭,“刚送来的,趁热吃。”
方兰草揉揉眼睛,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回忆里的那场雨还历历在目,看着赵晴细致认真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声,“难以想象没有你们会少多少乐趣。”
赵晴挑眉,“梦到什么了?”
方兰草用叉子卷起一堆面条,“一个普通的夏天。”
“的不普通的事件?”见方兰草没有接话的意思,赵晴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好吧好吧,是普通人的普通夏天。”
游轮的登陆地在阿根廷的乌斯怀亚,方兰草她们提前了两天到,准备先在当地转转。
世界最南端的小城依山而建,彩色的房子顺着山坡层层叠叠地铺到海边,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在暮色里泛着温暖的油彩光。
港口停满了即将驶向南极的轮船,空气里混着南大西洋的咸湿海风、烤牛肉的焦香,还有远处港口锅炉冒出的淡淡柴油味,那是通往世界尽头的独特气息。
她们沿着海边的木栈道慢慢走,脚下的碎石子被海风磨得光滑。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手工艺品,胖嘟嘟的企鹅毛绒玩偶、手绘的冰川明信片、还有挂在皮绳上的小型海豹挂饰。
最热闹的当属那块标志性的“世界尽头”路牌,漆成红色的白色金属牌上,用醒目的字体标着这里是泛美公路的最南端,还有醒目的南纬54°47′经纬度标识。
无数游客排着队在这里拍照,她们也挤进去,让陌生的旅人帮忙按下快门:五个小姑娘并肩靠在路牌旁,身后是苍茫的大海和远处的雪山。
两天后,到了登船时刻。
码头办理手续的效率很高,游轮的工作人员热情又专业。当最后一份行李被运上来,舷梯缓缓收起,鸣笛声在港口悠长回荡,像是在为这趟旅程吹响号角。
游轮缓缓驶离乌斯怀亚港,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在船身两侧翻滚。她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小城的轮廓一点点远去,直到最后那片彩色的房屋变成地平线上的一抹淡影,船身才调转方向,向着远方的海域——德雷克海峡进发。
游轮的内部布置很精致,走廊铺着暖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复古的航海地图和极地探险的老照片,公共区域有舒适的沙发区和落地玻璃窗,连灯光都是柔和的暖黄色,让人一进来就心生安稳。
她们的房间在船体的中层,很安静。
方兰草和王家雯住的是宽敞的双人间,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床上铺着厚实的白色床品,摸上去柔软温暖。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巧的书桌,配有充电插座和阅读灯,书桌旁是一个嵌入式的衣柜,足够放下她们带来的厚外套和保暖装备。浴室是干湿分离的,热水供应很稳定,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洗发水、沐浴露和润肤乳,甚至贴心地准备了吹风机。
苏纨、赵晴和黄茜那间更开阔,视觉上更宽松。除了三张床,还多了一个窄长的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方便客人偶尔聚在一起聊天、整理行程资料或处理简单的文书记录。
黄茜一进屋就先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确认了窗外的海景视野,满意地冲大家点头:“不错不错,也算是住上海景房了。”
起初海面还算平静,如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只有微风拂过,泛起细细的涟漪。可越往南,海水的颜色渐渐从深蓝变成了浅蓝,紧接着,滔天巨浪毫无预兆地翻涌而来。
德雷克海峡果然名不虚传,海面像是被激怒了的巨兽,浪头高达数米,疯狂地撞击着船身。
游轮在波峰浪谷间剧烈地起伏,像一片风中的落叶。由于颠簸,走廊里的救生圈轻微碰撞着墙壁,发出“哐哐”的声响,餐厅里的盘子也碰撞出清脆的节奏。
她们并排靠在甲板的栏杆上,任凭海风灌进衣领,在若有若无的眩晕感中体会到了一种野性的刺激。
目之所及,深蓝的大洋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海水一点点变浅、变清,最终露出底下淡淡的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