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草猛地回头，看见江波涛穿着轮回的队服，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便利店的吃食，显然是被派出来买宵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过两秒就认了出来，语气立即变得熟络：“是兰草妹妹啊，你怎么来了？”

被人撞破窘境，方兰草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路过，看看……”

江波涛笑了笑，看出了她的局促，没有追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刚买了点吃的，一起上去？小周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

他的话像台阶，让方兰草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江波涛语气真诚，“决赛前压力都大，你来了大家说不定还能放松点。”

方兰草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光，又看了看江波涛温和的笑容，终于点了点头：“好，麻烦波涛哥哥了。”

江波涛笑着侧身引路，两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上升的瞬间，方兰草望着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或许，近距离看看哥哥备战的样子，能让她少一点胡思乱想，多一点底气。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训练室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与低低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紧张又充满凝聚力的氛围。

江波涛推开门，率先喊道：“宵夜到！顺便给大家带了位特别嘉宾。”

方兰草没有关注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她的视线精准穿过他们落在了周泽楷身上——他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屏幕上正重播着几个小时前兴欣和霸图的比赛。

听到声音，他动作一顿，抬眸看来，看到方兰草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兰草，你怎么来了？”

方兰草攥了攥衣角，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哥哥，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周泽楷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转身对队员们说道：“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队员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围到江波涛身边拿宵夜。江波涛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熟练地分发食物，还特意递了一瓶热牛奶给方兰草：“还是热的，先暖暖胃。”说着，又拿起一袋泡芙塞到她手里，“里面有几个抹茶口味的，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方兰草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波涛哥哥”，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其实只和江波涛见过几次，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口味，这份细心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些。

训练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周泽楷怕妹妹感冒，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完泡芙喝完牛奶后才说了一句“跟我来”。

周泽楷的房间就在楼上，单人间，简洁得近乎朴素。他拉过一把椅子让方兰草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怎么了？”周泽楷的声音比在训练室里更柔和些，没有多余的铺垫，却精准戳中了方兰草的心事。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双在黑暗里也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哥哥，你……有把握赢吗？”

周泽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你担心我？”

“嗯。”方兰草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看了兴欣和霸图的比赛，他们赢的太……太戏剧性了，好像全世界都在推着叶修拿冠军。”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我怕……怕你也会成为他传奇的垫脚石。”

周泽楷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兰草，你还记得吗？我刚进联盟的时候，很多人都质疑我是否真的能继承一枪穿云。”

方兰草愣了愣，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些年哥哥承受的非议，不比现在的兴欣少。

“后来，我们拿了第一个冠军。”周泽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靠运气，是靠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是靠教练组帮我们打磨战术，是靠全队一起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把短板补起来。”

“叶修前辈很强，运气也确实好。”周泽楷语气认真，“但荣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也不是‘命运’能决定的。”

“哥哥……”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泽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了包抽纸给她，然后单膝跪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

“我知道你怕，”他说，“但我向你保证，我会赢。不是因为我是周泽楷，而是因为我们是轮回，是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想赢，也比任何人都配得上冠军。”

方兰草靠在他肩头，眼泪渐渐止住，心里的不安像被阳光驱散的乌云，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