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前的日子，方兰草就像黏在周泽楷身后的小尾巴，住在了轮回俱乐部。夜里队员们常常要训练、复盘到很晚，周泽楷每次都是先上来哄她睡熟，才轻手轻脚反锁门离开。

这样的相处，让他们有了很多深入谈心的机会。

那天夜里，难得赶上一个休息间隙，窗外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第八赛季的总决赛，那是周泽楷第一次带队打进总决赛，也是他第一次捧起冠军奖杯。

“那时候我坐在台上，底下全是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周泽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指尖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方兰草的头发，“我突然有预感，你会来。”

“那是我第一次去看比赛，”方兰草有些不好意思，“是导播拍到了吗？”

周泽楷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那笑意很淡，却温柔得能化开夜色里的沉寂。

“不是。”他说，“我扫了一眼观众席，就看到你缩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果真让他逮到了一只睡得香甜的猫咪。

方兰草恼羞成怒地捶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腰，闷声闷气地嘟囔着：“哎呀，不许说了，太糗了！”

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周泽楷的手轻轻落在妹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她哭闹着不肯睡觉他哄她那样，温柔又有耐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个夏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这一次，金色的雨为你而下。”

听着这些话，方兰草心里又感动又不是滋味。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总决赛她要正大光明地坐在前排，以家人的身份为周泽楷加油助威！

总决赛当天，场馆人声鼎沸，方兰草拿着周泽楷的应援牌，和方汐、周旋宇一起坐在前排。

赛前暖场环节，导播的镜头特意扫过家属区，当画面切到方兰草身上时，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传遍全场：“这位是小周的妹妹，今天是特意来为哥哥加油的！”

方兰草一点都不慌，还对着镜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也梳成了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她心里偷偷嘀咕：能迷惑对面一个兴欣粉丝反水就算成功。

两队队员依次入场，方兰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周泽楷：他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落在方兰草身上时，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漾起一层柔和的涟漪，嘴角也极浅地弯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笑容，被导播精准捕捉。

“这让我想起了第八赛季总决赛，” 今天的解说之一恰好那时也在，“让我们看看镜头，小周在看——诶，原来在看妹妹呀，所以当时也是因为看见了妹妹才笑得那么灿烂！”

解说的话让方兰草再次成为焦点，镜头被一分为二，她大大方方地举着应援牌，朝着镜头说了声“哥哥加油”。

这四个字的口型很好懂，更何况方兰草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于是现场又是一片欢呼。

随后，两队队员相继落座，现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余下比赛区域的照明。

方兰草一度以为轮回要赢了，最后的结果却让她的心如坠冰窖。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叶修总能在最后关头，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但仅仅是一瞬间，方兰草就控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哥哥说过，荣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她不能这么想，不能把大家的努力，都归结于所谓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