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已是亥时末,大乾宫内仅李公公和皇上,本是准备早日回寝殿,怎奈政务缠身难得空闲下来。
“陛下,三皇子已经哄睡下了,您切莫操劳过度,以免伤神呐。”李公公自谢明佑登基前便在身侧服侍,算下来足足三十余年,算得上这宫中的老人了。
谢明佑听着这些话,便觉着困意缠绕,长时间处理政务双目实在疲惫,“太子为何迟迟未来?”
李公公尖声细语地回道:“陛下,太子殿下近日才回京,许是堆积了诸多公文忙于处理,等殿下忙完,定会第一时间向陛下复命的。”
“也罢”。他正准备起身回宫殿时,谢尘闯入宫内喊道:“臣,特来复命。”
谢明佑又缓慢坐下与李公公对视了一眼,“你还真是会挑时候。”
“臣白日有要紧事耽搁,还望陛下恕罪。”他跪于宫内行跪拜礼,但头没有完全底下去。
“你三日便破了烟州一案,倒是长进不少,也算功过相抵了。”皇上说。
“陛下,臣不敢冒领功劳,烟州案属镇国公嫡女苏大小姐所破,仅用了三日时间,不仅查清了盐运一案,还查明烟州杀人案背后的真凶。”
他语气坚定地禀告着。
皇上是最先得知消息之人,后因自己妻子便是将门之女,对于女子破案这些事迹,他早已见识多次,不由回想起曾经与皇后携手突破一次次难题时的那般心高气傲,可惜岁月不饶人,那些数不清的时光经历,早已磨平内心最后一丝少年傲志。
“如此说来,那名女子倒是有几分你母后昔日风采。”听到父皇提及母后,本以为他们二人争执不合,这下细细想来,父皇的心里还是想着母后的。
皇上看着他那犹豫的神情,问道:“那你今日前来,怕不光只是为了复命吧。”
“臣斗胆向陛下求个赏赐”,这时的他才完全将头低下贴于手背。
皇上看穿了他的心思,看向李公公道,“传朕旨意,因镇国公府嫡女苏忆破案有功,特赐黄金千两,绫罗绸缎千匹……”。
皇上送了一大堆,待谢尘走远时才补充道:“明日再宣,今日太晚,未来的太子妃不可失了排面,另外再单独下一道口谕。”
李公公听完笑了笑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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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这晚怕是谢尘与苏忆相处最开心的一夜了,一番游玩后大家纷纷各自启程回府,出游而归的兰儿恰好与苏忆一同归来。
“小姐,今日可还顺利?”
满是困意的苏忆轻笑喃喃道:“自是好事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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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府与康寿宫相距不远,今日陪伴在太后身侧的是平王。此时清净的康寿宫内,二人正相谈甚欢。
平王虽与谢尘作对,但对祖母如亲人般亲近。
他用指腹轻揉着祖母两侧的太阳穴,教祖母如何更好有效地闭目养神,手法虽不熟练,但也说得过去。
“祖母,下次孙儿托温主事差几人到宫内给您按按。”
太后这便来了兴趣问道,“时砚也会如此养神吗?”
“他啊可会享受了,府内上下皆是女子,花孔雀一个。”平王是最爱挑刺的一个,总喜欢将白的说成黑的打趣别人。
她的眼眸柔和,慈祥地笑着,“你啊,就会拿那些兄弟打趣。” 他憨笑着帮太后按着肩膀两侧。
太后近几年因身体虚弱,鲜少参与政务。平王和谢尘她也是看着长大的,两个都是她疼爱的孙儿,自霖王战死后她便将平王视为自己亲孙儿一般对待。
“听闻渊止回京了,此次在烟州之行他三日之内便破案了,真是都长大了你们,越来越有本事了。”太后说。
听到这话的平王脸色一僵,他停下手走到一边看向窗外道:“是啊,他们是都很有本事。”
平王的脾性太后自是清楚,她走到平王的身边,拉过他的手轻拍着“在祖母心里啊,我们平儿是最厉害最勇敢的。”
他的心里得到一丝安慰,但很快便又压了回去。
这日红日高照,祁王一事就在明日,今日午时是与苏璃若相见之约。
还未到午时,苏忆便屁颠屁颠跑上马车了,想来是有开心事。
国公府的马车也早早候在门外,苏璃若本是在禁足期间,趁母亲不在偷偷跑了出来。
偷溜出来的她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跑上马车时太过于着急,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裙被绊了一跤,
崴了脚从梯上摔了下来。
侍女云儿刚好出来,她背着收拾好的包裹看见小姐摔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拍着苏璃若身上沾着的枯木枝。
“小姐你没事吧?”云儿担忧地看着她。
苏璃若大致看了看周身,“问题不大,我们赶快走吧。”她一瘸一拐地小步走着。
苏忆早已先行到达满香楼,她这个人比较念旧,总是习惯定于二楼那间靠窗的厢房。
阳光穿透过薄薄的花纸窗,透过那一束光能清晰地看到美食香味拂过,小二将美食佳肴呈出时,那香气瞬间充满整个楼内,惹人饿意越发浓烈。
“满香楼满香楼,不愧是满香楼,整个楼都是香的。”苏忆说。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苏忆便会让兰儿坐到自己身旁,对她总觉着亏欠,也算是为上一世的自己弥补吧。
桌上的美食佳肴丰富多样,摆上的基本是妹妹苏璃若爱吃的,有烤鱼、庆元豆腐、五红江米糕、莲子羹、金橘水团、冰酪等。
苏忆懒懒地拨弄着头发,懒散道:“我这个妹妹怎么还不来啊,姐姐我等的花都谢了~”
苏璃若刚巧进来,她瘸着走了进来,“姐姐还是这么急性子”,
苏忆瞧见她那腿问道:“脚怎么了?”
她坐到姐姐的对面,将云儿方才背着的包裹放在一边,“无妨,崴脚了。”
“还是这般不小心”苏忆说。
苏忆伸出右手向她讨要着,“我要的东西”
“你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得”妹妹将包裹打开,动作很是娴熟。她拿出一罐柿子酱递给姐姐,是一罐黑色的陶罐,用纱布包住封口从外观看不出什么。
苏忆轻松地接过罐子,打开缠绕的纱布凑上闻了闻,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
苏璃若看她如此开心,调侃说道:“这该不会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吧?”说完她便冲着姐姐笑了笑。
苏忆眉头一挑回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苏璃若看着一大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品,筷子不停地夹着往嘴里塞。
闺房前的柿子树正是结果之时,她回京前便嘱咐过妹妹照料好自己的树,并且在她回来之时需看到柿子酱制成,而姐姐则会替她保密与柳学士之事。
李清棠怎么也想不到,女儿在自己面前演了那么长的戏,而自己筹谋已久的夺嫡之事竟无果发展,反正平常也见不着苏忆,对外都称自己的女儿就是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