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的尾灯在废墟尽头融成一点猩红时,顾免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粗糙的作战服布料被冷汗濡湿,贴在后背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触手断痕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他看着那抹猩红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喉结滚动了三次,才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终于再次见到沈晏行了,可是他不能立刻上去抱一抱。
“发什么呆?”
老鬼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砂纸,刮过耳廓,“还不跟我回去布置?等会儿他们要是真折回来,别露了马脚。”
顾免缓缓转身,墨色的发梢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跟上老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既怕沈晏行真的离开,又怕他回来时,自己还没来得及扫清障碍。
地下基地的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顾免走在最后,指尖悄然溢出淡蓝色的毒液,顺着管道壁蜿蜒。
那是他为老鬼那群心腹准备的“礼物”。自从被拖入地底觉醒触手后,他的能力早已不是初期的粗糙操控,毒液能腐蚀钢铁,触手能硬抗子弹,老鬼那些靠蛮力进化的手下,在他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虽然他们没有系统的研究能力,但是顾免也知道自己的进化比较特殊。
“顾哥!”林小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少年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锡纸边缘都被捏得变形,
“我刚才在物资堆里找到的,你吃点补充体力吧?”
顾免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只丢下一个冷硬的“不用”,便消失在拐角。
林小羽僵在原地,巧克力从掌心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顾免的背影,鼻尖发酸——自从被顾免救下,他每天端水擦武器,可顾免永远是这副冷淡模样,连一个正眼都吝啬给。
但是他不会放弃的,顾免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应该去做的,也许,总有一天顾免能看到他这个一直跟着的小尾巴,林小羽畅想着未来又有动力了。
基地核心的指挥室里,老鬼正对着地图磨牙。
他指尖划过“医科大”的标记,眼底闪过贪婪:“那小白脸长得真是绝了,要是能把他留下……”
话没说完,心腹突然冲进来,声音发颤:“鬼、鬼哥!外面……外面那队军车又回来了!还朝着基地开过来了!”
老鬼猛地拍桌而起,抓起桌上的消防斧:“妈的!还真敢回来!通知下去,都给我抄家伙!守住入口!谁敢进来就剁了谁!”
与此同时,军车的驾驶座上,唐俞的指节泛白。他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基地入口,眼神凝重,喉结滚动:“晏行,要不我先带两个人去侦查……”
“不用。”
沈晏行靠在副驾驶,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车窗上的弹痕。夕阳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眼尾的泪痣被染成暖金色,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
作战服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上面还沾着之前突围时溅到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像雪地里开了朵妖异的花。“既然想演戏,总得奉陪才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唐俞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底的担忧瞬间被占有欲取代,轻轻抚了抚冲锋衣下的项圈。
他的主人想玩,他只要负责扫清障碍就好。
军车停在基地入口百米外时,顾免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入口侧面。
他能清晰地听到老鬼的嘶吼,能感受到心腹们杂乱的脚步声,更能“看”到沈晏行推开车门的瞬间,夕阳落在沈晏行身上,像给那身冷硬的作战服镀了层柔光,连发丝都泛着金边。
顾免的心脏骤然狂跳,触手不受控地从袖口溢出,黑色的触须泛着冷光,尖端的吸盘微微开合。
他知道,不能等了。
“砰!”
基地的铁门被唐俞一脚踹开,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打破寂静。王猛扛着盾牌冲在最前,赵海的拳头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幸存者身上,那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沈晏行跟在中间,空间能力悄然展开,将袭来的钢管、石块瞬间收入空间,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艺术品。
“抓住那个小白脸!”老鬼举着消防斧冲上来,眼底满是贪婪。可他刚靠近沈晏行三米,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是顾免的触手!
黑色的触须像箭般射穿空气,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老鬼甚至没看清动作,手腕就被触手缠住,消防斧“哐当”落地。他想挣扎,却发现触手的硬度远超钢铁,越挣扎勒得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蔓延,仿佛要冻穿骨头。
“顾免?你他妈反了!”
老鬼嘶吼着,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触手刺去。可匕首刚碰到触须,就被淡蓝色的毒液腐蚀成了粉末,连带着老鬼的指尖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顾免缓步走出阴影,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的另一条触手突然暴涨,瞬间贯穿了老鬼最得力的心腹——那个能硬化皮肤的进化者的胸膛。
心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软了下去,伤口处冒着黑烟,那是毒液腐蚀肌肉的声音。
“力量悬殊,就别挣扎了。”
顾免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三条触手缠住老鬼的脖颈,将他举到半空。老鬼的脸涨成紫色,手脚疯狂乱蹬,却连碰到顾免衣角的机会都没有。基地里的幸存者瞬间慌了,有人想跑,被侯健的利爪拦住;有人想反抗,却被顾免的触手瞬间捆住,动弹不得。
沈晏行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顾免周身散发的戾气,看着那些黑色的触须精准地控制住每一个威胁,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的杜宾犬,倒是比以前更凶了。
夕阳下,沈晏行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作战服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微风拂起他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
基地里躲藏的幸存者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身处血腥的战场,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连眼尾的泪痣都透着勾人的意味。
老鬼看着沈晏行,突然疯狂大笑:“顾免!你以为你能护住他?他就是个祸水!早晚得死在这末世里!”
顾免的触手猛地收紧,老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艰难的喘息。他转头看向沈晏行,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