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不知道去了何处,周遭士兵也基本跑光了,皇宫静可闻针,除了鲜血流淌的细碎声响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但骨刀顽固地震颤,颤-抖着,青光大现。
林眠低头颠了颠长刀。
这把刀说到底由他的仙骨,心头血锻造而成,只会因为和他同源的气息而震颤……但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与他同源的气息?
寒风刮过面庞,但风中却弥漫起古怪的灼烧味。
林眠眼皮轻轻一跳,下意识抬臂一格——
砰!
骨刀尽碎,烟尘漫天。
有人抬手掐住了他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上,轻轻地摩挲冰凉光滑的皮肉。
随后,白迟含-着笑的声音从碎屑落地的哗啦啦声响中传来,带着玉清一贯有的戏谑和调侃。
“眠眠,你要去哪?”
……
“就算龙珠有缺,雷罚也根本打不透凤凰金火组成的屏障,有什么用?!”九重天,菩提树下,季鹤影反手将茶杯往桌上一砸,寒声怒道。
太初喝了口水,对此没有反驳:“的确。”
“那尊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扶光君又是什么意思呢?”太初反问,“你答应牺牲鹿寻竹骗林眠进蘅芜宫,难道只为了放任林宥他们拔出林眠身上十二根锁魂钉?”
“……”
季鹤影话声一顿,眯眼看了太初一眼。
“……所以尊者是打算卸磨杀驴吗?”
“并非如此。”太初说,“仙君以换命阵法和锁魂钉困住玉华仙君一千年,甚至连抽他十二根仙骨,彻底压制玉清归位的可能,已令我感恩不尽,只是觉得,您知道的,恐怕不是和我们说的那么多吧?”
季鹤影悍然抽刀,一刀削向太初头颅!
当——
刀刃相向,回声震耳,太初单手握紧凭空召来的雪亮长鞭,面上寒意凛然:“果然。”
“当年仙君坚持接大昱的烂摊子,远远不是为了博取尊者好感这件事。”
“现在请告诉我,应照体内最后一块龙珠的碎片,在谁身上?”
……
蘅芜宫,刀光剑影交织,血水在超高温下蒸发成气,猩红血雾渐渐弥漫在四周,空气里开始泛起刺鼻的腥臭味。
林眠揉了揉鼻尖适应这怪异的气味,折身避开玉清狠辣一刀,五指握紧一弹,灵力组成的锋利气流毫不犹豫直指尊者头颅!
这是连凡人白迟这一躯壳都不在乎了,玉清连忙朝后暴退,仰头躲开气流,刚想开口调侃,余光瞥见青光一闪,再转头刀尖已落在自己眉心。
“滚。”
一声厉呵,分明是含-着冷意的,玉清听完却跟没事人似的勾唇笑起来。
“为什么?”他说,“应照已经死了,你还在幻想他会活着回来见你吗?”
“……”
林眠不想搭理他,刀尖微微下滑,刺入皮肤。
凡人那普通的血液汩汩流出,玉清面上笑容淡了几分,抬指夹住了刀身。
“眠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那两指如同最坚硬的枷锁,生生桎梏住了刀身,令林眠半分都下压不成,他眉心轻轻一跳,旋即就听见玉清冰冷的声线。“你这种永远不听人话,固执己见的态度,其实非常招人讨厌?”
林眠略觉荒谬地挑起一边眉毛,旋即察觉高温自刀尖一路蔓延至刀柄,只一瞬间就将他的手掌烧出黑印!
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间林眠迅速弃剑后退,将手掌上烧焦部分渗出的鲜血往衣摆上一抹,折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要捡起落地的长刀,却被反手扣紧手臂。
眼见高温自被抓住的部-位迅速往上蔓延,林眠迅速咬破指尖,以鲜血在玉清手背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滋啦!
瞬间玉清浑身犹如被金色发光的大网罩住,仔细看甚至能看见每一条细丝上流转变换的符文禁咒。
就在他被大网禁锢力量和行动的瞬间,林眠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半空拧身,脚踏虚空冲了回去,直截了当捡起长刀将玉清胸膛刺了个对穿!
血液喷薄而出,玉清唇齿间都溢出血来,但下一秒他的手穿过大网,一把抓住了林眠的手腕。
“想用禁魔咒对付我?”他笑,“是不是太天真了。”
话落,他袖口里居然窜出两把短刃,紧贴两人相黏皮肤飞掠而过,直直将金色大网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林眠瞳孔紧缩,想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
玉清徒手捏住网边朝外猛扯,不过瞬息便将整张大网彻底撕烂,下一秒他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毫不在意沿着刀身一路凑到林眠眼前,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四目相对,他勾唇一笑。
“随我回去成婚吧。”
下一秒骨刀刀身寸寸皲裂,玉清在禁魔咒的层层炸裂的巨响中毫不犹豫伸手直掏林眠胸口!
他想要抓走自己的魂魄!
刹那间林眠意识到对方目的,也瞬间明白眼前尊者已经彻底和心魔融合,遵照着凡间由叶听松诞生的邪念,执拗地想要将他抓回九重天。
……一旦被抓回去,再逃出去便是难如登天。林眠心知肚明,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催动周身剩下两颗锁魂钉,准备以两颗钉子被顶出时的巨大能量潮掀飞对方——
“国师!”
林眠浑身一震,立刻伸手封印怀中玉佩,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血色在眼前炸开,巨大的透明屏障如山般拔地而起,将神尊蕴含无数威压力量的一掌死死挡住。
被屏障格挡在外的玉清立刻抬起头,对上虞柏妄一双恢复清澈的眼睛。
他说:“这一次我不会放任你带走国师了,秦关。”
下一秒,他的灵魂化作遮天蔽日的透明屏障,将林眠和玉清彻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