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那两位终于聊完了，林眠把空空如也的纸盒堆叠套好往垃圾桶一丢，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不让他去家里做做客？”他问，扯过围巾重新围到脖子上，“你们好像还没聊够。”

应照轻轻捏住他超绝不经意探向朗姆酒冰淇淋的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第几盒了？”

林眠慢吞吞挪开视线，没抽手，就着两人相连的手指往某个方向扯了扯。

应照顺势抬头一瞅——某为手机店。

他：“……………”

林眠偏过头盯着他，唇边还沾着可疑的棕黑色糖浆——显然刚刚绝对不止一个杀千刀的给他投喂过巧克力球：“这个应该够值一个玉佩了吧。”

应照：“…………………”

他心脏酸涩无比，痛苦如树根般遍布全身每一条神经，让发出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你到底吃几盒了？”谁喂过你雪糕了？！

林眠没理他，抽出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的糖浆。

应照更生气了：“纸巾又是谁给你的？”哪个小妖精勾-引你你还接了？！

林眠丢了纸转头牵着他走进手机店，指着最新款开了金口：“这个吧。”

店员从天而降如神兵在世，先真心实意夸赞了一番两人（特指林眠）的美貌，而后开始介绍手机性能，从内存夸到运行，从运行夸到续航，从续航夸到像素，最后拐了无比长的弯，落回了自己的原目的上：“这款现在有打折，第二个半价，还是情侣配色。”

应照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丑不拉几的浅绿色款，陷入沉默。

不，闭嘴，我还不想换掉兜里水果牌1TB最新款。

他伸手轻轻扯了下林眠的衣袖，但玉华仙君孤高清冷遗世独立，哪里见识过凡间商贾手段，愣了愣扭头认真地看向应照：“你要换手机吗？”

应照：“其实我前不久刚……”

店员微笑打断，面向林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非常划算，而且还是情侣款，拿在手里简直等同于当众接吻宣示主权！”

应照怦然心动：“你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一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爱人！”

应照：“！”

直到这一刻，林眠才彻底听懂情侣配色是什么意思，愣了下，一本正经地问：“分手了会很尴尬吗？”

店员：“……啊？”

滴！

应照掏出手机往墙上二维码一扫，面无表情：“多少钱？”

“一、一架是七千八百八十八……”

“两架情侣款？”

“……”店员表情一瞬间难以形容，结结巴巴报了个数，“一万一千零五十——”

“扫过去了，装货。”

轰！

店外巨响惊天动地，林眠下意识伸手扶住面前小姑娘的头，把人往里怼了怼，抬眸才察觉应照也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向门口。

门外，大量飞溅的泥土块混杂在粉尘里铺天盖地打下，躲闪不及的行人抱着头四处乱窜，工作人员火速赶到清点伤亡，林眠眼尖地从他们的口型中读出了一句话。

“这个月第三次了。”

他心头轻轻一动，抬眸把店内几个年轻店员扫了一遍，也来不及管手机的事了，轻轻扯住应照袖口，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死气。”

应照挑眉，环视了圈周围，接过纸袋把林眠扯出了店。

环形走道里简直一片狼藉，鲜血粉尘和土块四处散落，工作人员正在紧急疏散无关群众，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紧贴的两人。

魔尊估摸着林眠的心情，抬指拨动了下他的耳朵：“那些店员脸上？”

耳朵发烫，林眠一歪头躲过咸猪手，随手扶了下差点滑倒的小孩，语气淡淡：“还有这些工作人员身上……这个商场地下有东西。”

——贺怀醒正派人全国搜寻邪灵制作九龙抬尸棺。

应照心道不好，牵起林眠的手：“仙人不得干涉凡人因果，否则要遭天雷——到时就你这身体连开场白都抗不过，回家，我给你煲汤。”

镂空的天花板开始飘雪，被狂风一吹撒得满商场都是，林眠捻起鼻尖一片冰晶，放在掌心慢慢融化：“我不是仙人，我现在是魔族，天界无法管我-干什么。”

应照顿了一下，在这一刻没人能说得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半晌他转过身，掏出耳罩包住林眠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你是，”风雪莫名其妙开始往林眠头上铺，他拍去对方衣袖上成片的冰雪，知道地下那东西已经察觉到了林眠的存在，俯身把人拦腰抱起，稳稳裹进自己充斥着魔息的怀抱里，稳稳走向商场出口，“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玉华仙君。”

“……”林眠想了想，“那我更有能力管这个商场里的事——唔！”

车滴一声打开门，应照把他稳稳放进副驾驶座里，理了理散落的额头碎发，爬上前深深吻住了唇。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室内逐渐升温，潮热和混沌让林眠大脑缺氧，近乎本能地张开嘴呼吸，被更深地攻入。

应照长驱直入，缠绵间探手解开羽绒服，围巾，耳罩，顺手捏了捏耳尖，又把车门砰一声摔上，揽着林眠的腰调了个位置，关上了挡风板窗帘。

“那就管吧，”他笑着，抬手扯开衣襟，“不过得等会，先管我。”

“林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