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没见过这副情景,毕竟他被囚在仙人殿千年,身边来来往往的要么对他心存歹念,要么早就免疫了他的容貌,哪里会没出现如此古怪的情景,以至于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被打扮的太奇怪了,恼怒地解开围巾甩到应照脸上。
应照被围巾丢了个正着,忙不迭伸手捞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察觉林眠在口袋掏啊掏,捏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心。
那玩意触-手冰凉,魔尊暗叫完蛋,扒拉开围巾定睛一瞅,被掌心成色极好的一枚玉佩惊得两眼一黑,连忙塞回林眠手里,拉着他穿过人群,走进衣服店。
“殿下……你这是要把整个商场买下来吗?”挥手让导购把最新款全部拿来,应照贴耳压着声音问道。
林眠不解其意:“这不过是个玉佩,买几件上好的成衣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买下整个商场?”
“你知道这枚玉佩现在值多少钱吗?”
“嗯?”
应照比了个数字。
林眠叹而观止:“这么说来,我的婚前财产还是很多的。”之后离婚不愁没钱买房了。
“……谁教你这个的?!”
当然是苏褚,但两人之前做过约定拉过勾,誓死不暴露对方,因此林眠故作没听见,眨了眨眼,擦过目瞪口呆的魔尊坐到了休息椅上。
应照站在原地,因为老婆提前科普离婚知识这件事而万分悲伤,但对方假装听不见的举动实在太萌,他艹的一声,抹了把脸平复心跳,扭头屁颠颠跟了过去。
事实证明衣服还是得由颜值来撑,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换个主宾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然,还得有钞能力。
某名牌店当季新款像地铁站出口全店九十九的三无小店里那样一溜烟排开,导购小姐眼冒爱心面露花痴,舌灿莲花大放赞美之词,把林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直夸得应照心花怒放大手一挥直接全包,林眠以手抚额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黑卡一刷提成到手,导购小姐飘飘然接过衣服,趁着应照龙颜大悦的空隙压低声音问他:“帅哥?”
被预卜先知苏褚科普过“帅哥”意思的林眠偏头,强撑着一抹笑:“嗯?”
“你们……”她指了指应照,“是什么关系?”
林眠把目光转过去,看了看应照笔挺的背影,沉默片刻:“炮-友。”
导购小姐面上被美貌熏出的笑容猝然一僵。
林眠说:“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之前有一个朋友说,这是表达好意的举动。”
导购小姐的表情一时间难以形容——既有知道林眠这种级别的美人居然还找炮-友的扭曲和不可置信,也有能够和美人合照的喜悦——她清了清嗓子,挤出如花般美丽的微笑,举起手机把脸凑了过去。
咔嚓一声,照片存档,导购小姐万分惊喜地把图片转发给了自己毕生的好闺蜜,发了无数句话后才转头想要道谢,却正对上应照面沉如水的俊脸。
她:“……”
吾命休矣!
但好在应暴君并不是来追究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聊了十五分钟零二十七秒的,他屈指敲了敲对方的手机屏幕,一字一顿问她:“刚刚搭衣服的皮带,裤子,鞋子,还有今年春夏秋三季的新品,全部按照我爱人的尺码来一套——他刚刚说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话题换得太生硬又太快,导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和思维都在摇摇欲坠,但好在金主强大的钞能力让她提早清醒,边幸福地开始结账,边再短暂的沉默后回答:“夫妻。”
“……”
应照面色稍霁:“真的?他真这么说?”
导购小姐看了看他同样格外英俊,但比起林眠更加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以至于并不那么让人敢亲近的面孔,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刚刚那位先生就是这么说的。”
应照心里冒着小花花,幸福地飘回了林眠身边,并当着人非常热情地按着他的后脑啪叽亲了亲额头。
正嚼着导购送来的丝滑牛奶巧克力的林眠:“?”
他莫名其妙地被糊了一脸口水,不明所以转过头,对上了导购小姐同情的目光。
他:“………”
看我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同情我。
莫非我不应该接那块巧克力?
他立刻垮下脸,把剩下半块塞进了应照嘴里。
十分钟后,他站在某冰激凌店门口,直面正常人类看到美人时统一表现出的花痴震惊结结巴巴,背靠里外三层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
应照差点被一个要微信的年轻人挤到角落,气得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不轻不重地挪开,自己上前一步占据至尊地位,环住林眠肩膀一字一字否决:“不行。”
林眠说:“我问了店员,她们家最小的只有我拳头那么大,两三口就吃完了。”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目的却是为了一个冰淇淋,应照酸成柠檬面沉如水,冒着所有人谴责的目光悍然道:“不行,你身体不好,大冬天不准吃冰的。”
“三口也不行?”
“不行。”
“我是神——”
应照快他一步把对方的话硬生生堵住了:“不行!”
没办法了,林眠心想自己总不能就地躺下撒泼打滚学狐狸,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围观(吃瓜)群众,又瞅了瞅冰柜里色泽艳丽口味绝佳的雪球,终于捡起某天尊曾经教他的歪门邪道。
他深吸口气,伸手抢过围巾系上。
应照牵起他的手:“等夏天的时候我天天给你买,买三个,现在真不行你身体这么差外边这么冷还怀着孕——”
“阿照。”
应照牙关一合,差点咬伤舌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里外三层围观群众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哦——”声。
林眠把脸埋进围巾里,隔着冰柜指了指巧克力味的雪球:“就这一次,下次不买了。”
他硬着头皮重复:“好不好,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