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房间里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夏至轻踮着脚往前一步,拘谨地向内张望。
左侧客厅里没有任何家居,猫爬架和零星的猫咪用品显得格外惹眼。
一整排落地窗,窗外是毫无遮挡的市中心江景,从这里看出去,江边地标性建筑的灯光还有些晃眼。
夏至停下脚步,看得有些出神,这是在她想象中都未出现过的光景。
外面天已经很黑了,屋内光线昏暗,透出令人不安的沉寂。
“有人在吗?我是安诚宠物医院的医生。”夏至的声音透着谨慎。
“你今天去哪了?”沉闷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从黑暗的走廊里传来,是她熟悉的声音。
夏至眼神暗淡,心里猛地一沉。
陈谷雨住在京北最顶端的公寓区,这事儿她不是现在才知道。
上一次陪他来拿东西,只是待在车里还不觉得。
但今天,从进小区到现在,差距冲击感带来的不适,让她说话都下意识不敢大声。
所以捐给基金会的钱,是他真的想要为动物救助出一份力,还是说,花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连眼睛都不需要眨?
这几年的很多瞬间在脑袋里浮现,却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让她觉得像此刻一般心情复杂。
想起前几天陈谷雨还委身睡在她逼仄的小房间的地板上,自己前几天的行为,在他看来一定很可笑吧...
夏至不情愿地抬头,首先闯入视线的,是陈谷雨的脚踝、灰黑色的丝绸裤脚和皮质拖鞋,接着是某种带着木质调的清冷香味强烈袭来。
是陈谷雨身上的味道,那样熟悉又如此陌生。
她对上陈谷雨极度压抑、锁定猎物的眼神。
毫无防备,只能慌乱地看向别处,努力保持冷静,提醒自己是因为工作才来的。
那她应该叫他什么,陈谷雨,还是陈先生?
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后,夏至才缓缓开口,“你好,我是来...”
你好?
陈谷雨不予理会,又向她靠近半步,“为什么不看我?”
夏至僵硬着后退一步,再往后就是门了。
因为紧张下意识握拳,又屏气凝神抬眼看回去。
在陈谷雨的眼神里,夏至第一次看到了令她发怵的审视。
“你今天,去哪了?”他垂眼看着她,再一次发问。
“这个问题,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别的工作。”几乎要喘不过气,夏至只想快点离开。
“何医生。”谷雨太清楚了,她此刻在想什么。
他是故意叫出这三个字的。
因为那条朋友圈,他很生气。所以宁可卑鄙一点,也不想再压抑自己。
“工作没有完成不怕我找你们经理投诉吗?”陈谷雨侧头眼睛低垂,伸手抓住她,说话间却还是难掩自嘲和委屈。
“你说什么?”夏至回头,可下一秒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了手腕、被谷雨克制着力量抓住的地方,手掌温热还带着些许微妙的潮湿。
而伸手的人,在圈住那一截露在袖口外微凉的皓腕时,隐忍了太久的情绪,再也关不住似的着急想随着手指的温度一泄而出。
下一步他的动作,更是让夏至直接僵住。
谷雨迅速、有力且果断地将她拦腰抱起,直径走向暗黑的走廊,毫无反抗的余地。
被扔在软垫上时,夏至还是发懵的状态。
房间里很暗,只有唯一一缕夜光从厚重的窗帘细缝中透进来。
慌乱之中还来不及反应,夏至的双臂被整个压下来的陈谷雨紧紧钳制在头侧,“疼...”
陈谷雨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俯身贴近,“把我推开,就是为了去见别的男人?”
声音很轻,只有近在咫尺的她能听到,是质问,也是不安和委屈。
“我...”何夏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手还被抓着,嘴巴微张,呼吸略显急促。
“我没有...”现在的情况,让她根本没办法思考,什么别的男人?脑袋里能想到的只有否认。
见他没有反应,缓了缓思绪才想起来,声音止不住颤抖,“你是在说费清扬?”
这三个字精准踩中陈谷雨此刻紧绷的神经线。
又是费清扬,这个人对她来说到底哪里特别?
明显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瞬间被带上了情绪,何夏至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
夏至紧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黑暗之中,她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说清楚我就不放。”可陈谷雨声音强硬,似乎还带着怒气。
陈谷雨是故意的,知道通过医院,她没办法不来。
可面对这样的羞辱和质问,她却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