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手臂,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不少陈旧抓痕,星星点点的乌青也格外显眼。
“陈谷雨你怎么可以这样!”夏至又害羞又生气,伸手想捶他,结果两只手都被抓住。
他早就不是小时候的陈谷雨了,只要他想,夏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放开我!”挫败的声音无奈带上了哭腔。
陈谷雨掰开她赌气蜷住的手指,连掌心也是瘢痕点点。
小动物不是人类,戒备状态会出于本能对触碰它的一切外力做出反击,承受痛苦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
所以兽医身上有各种伤口本就再正常不过。
对夏至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从未因此质疑自己的坚持。
腿上的那道疤只是个特例,她在这份职业中获得的成就感,远远超过这些伤口带来的痛苦。
可她没想过这些伤口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陈谷雨面前。
更不想看到他现在这副...自责的样子。
“看完了?”夏至的声音带着冷漠和不理解。
陈谷雨侧头拉过毛毯把夏至包裹住,随后整个搂在怀里,“对不起。”
他确实应该道歉,为他这样粗鲁的行为。
可夏至知道他此刻的歉意并不来自于此。
同样是听着他的心跳,夏至却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冷静过,“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对不起,当年跟你说了那样的话。对不起,没有早点找到你。还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陈谷雨几乎是哽咽着在回答。
他此时像是能深刻地感同身受,夏至一个人面对这些伤口时的心情。
当年小夏至鬼哭狼嚎的声音不停在谷雨脑袋里重演。
何夏至倒是沉默许久,甚至有点想笑。
她曾经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谷雨知道自己意愿的时候,要说出那样的话来贬低她。
为什么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张女士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好像她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罪不可赦的选择。
为什么靠自己的努力进入了理想的工作单位,每次回家父母还是话里话外对她的职业冷嘲热讽。
想不明白的问题,也许本来就没有答案。
那好,既然她这样选了,那么会遇到的意外和后果,她也照单全收。
意外受伤、抢救无效被家属责骂、救治了很久的流浪猫在她面前心衰死亡。
无数次心碎,夏至连安慰都不曾向别人祈求一句。
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就够了吧?
可陈谷雨现在在做什么?
为了他自己意愿,让她展示自己不愿意暴露的伤口。
然后呢?为她的伤口心疼,心疼到责怪自己?
“陈谷雨,你...”夏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真的不用。”
陈谷雨没有说话,只是抱她更紧。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欠考虑,一定会惹她生气,可是他没办法了。
夏至从小就有个毛病,遇到事儿习惯性无视自己的痛苦,好像什么的都不在意。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陈谷雨太熟悉了。
何夏至把难过和委屈藏在起来时候的样子。
从刚才说【自己能处理】开始,她的表情都不曾变过。
不知道夏至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惧、担心和心疼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必须要亲眼确认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