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江风吹散的酒意因为车内的空调又蒸腾而起,陈谷雨闭眼仰头靠着座椅,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车开到了夏至家楼下,“师傅,我朋友不下车,麻烦你送他到..."
还没说出地址,陈谷雨睁眼手一伸将她搂过,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蹭上她的肩窝,闷哼出声,“我想吐。"
音量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司机听见。
司机大叔警觉地回头,“小姑娘,你男朋友醉成这样,到时候下不了车,我可不负责给他送回家。"
“啊哈哈...那不麻烦了。”夏至只好尬笑,“我们一起下车。”
又是熟悉的路灯和楼道门口,夏至皱眉扶着他的手臂,“陈谷雨,你是真想吐吗?”
顾不上回应夏至的质问,某个醉鬼抬头望着路灯愣神,昏黄的光晕很是晃眼,又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夏至。
触景生情了似的,眼眶唰地泛红,“那天你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浓重的鼻音夹着委屈,甚至还带了点哭腔。
这一下给夏至问懵了,“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说..."话出口才发现好像中了他的圈套。
“那你喜欢我?”某人的哭腔突然又收了回去,猛地低头逼问,眼神里只有得逞。
夏至简直无语,老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耍赖。
“不是,我是说...”
“呜呜呜...”不等她解释,陈谷雨整个人又黏上来,双臂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颈窝含糊不清地控诉,“你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从小到大,夏至见过他很多不为人知的窘态,喝多了好像还是头一次,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耳旁传来某人的呜咽,温热的呼吸伴着潮湿抚过皮肤,她才确认这人是真的在掉眼泪。
夏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抚医疗中心的狗子那样,“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这楼上有个大爷脾气超差,再哭被他听见了我们俩都得挨骂。”
陈谷雨果然不哭了,抽泣了许久幽幽出声,“我好冷。”
夏至才想起他的外套早已裹在了自己身上,寒夜里微微发抖的某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衣。
从踏入楼道的那一刻起,陈谷雨的手一直死死抓着她,像是在看守什么宝贝。
室内灯光亮起,夏至打开空调,想去给他倒杯蜂蜜水,扯了扯胳膊,见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我去厨房,跑不了。”她柔声解释。
陈谷雨抬起眼,深邃的眸子直直望着她,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你跟我一起去?”夏至像哄孩子那样耐心询问。
他还是摇头,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那你想怎么样?”夏至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陈谷雨忽然伸手搂过她的脑袋,额头抵上来,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想...”语气不似刚才那般黏黏糊糊,而是清醒得让人心惊,“吻你。”
夏至心猛的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侧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温热的酒气,却异常温柔。
霎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稳稳托起,安置在玄关的矮柜上,是可以跟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同样是不容拒绝,但这次的吻跟不同于之前强势慌乱的索取,他的唇舌细致虔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更像是无声的祈求。
夏至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心早已软成水,抬起手臂搂住陈谷雨脖颈,生涩地予以回应。
可即使得了允许,陈谷雨也不敢放肆,手规矩地捧着夏至的脸,微微睁眼想确认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勉强。
这不是在做梦,对吧?陈谷雨脑袋昏沉,眼角的泪亦止不住滑落渗入唇间。
咸涩的触感让他一顿,手滑落到夏至的肩膀两侧,滚烫的额头重重垂落在夏至的颈间。
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啜泣闷闷地传来,陈谷雨整个人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何夏至。”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别...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好不好...”
夏至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眶微红,侧头贴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好...”
陈谷雨终于松了口气,最后的一点清醒耗尽,整个人瘫软无力靠在她身上。
见他许久没有反应,身上的重量又越来越沉,夏至眨了眨眼轻拍他的肩膀,“喂..."
都说喝多的人像死猪一样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医疗中心100斤做绝育的全麻大型犬,都得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扛。
这么大一只陈谷雨,她怎么可能搞得定?
“陈谷雨,你醒醒,等会儿再睡!” 夏至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毫无反应。
欲哭无泪,只能一手尽力搂着他,一手撑着矮柜先想办法把自己挪下来。
“当心头啊啊啊。”夏至抱住他的脑袋,整个人一起随着他的体重被往下拽,手腕被压着,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夏至抽出手,两眼无神地喘着粗气轻捶陈谷雨的胸口,早知道多帮着搬几次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