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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的靴底碾过枯叶的脆响在寂静的花廊下格外清晰,可当目光撞见鬼使神差弯腰拾剑的纳兰雪时,那声响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眼看着纳兰雪苍白的手指搭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手曾在军帐里为他绘制过无数军情图,曾在沙场上为他挡过致命的箭矢,此刻却连握住一柄长剑都如此艰难。当 “哐当” 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炸开时,萧烬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声响震得脱了力。
他下意识地抬步想上前,膝盖却在离地的瞬间僵住,重重磕回原地。右手五指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抖。随着她的起身,那道狰狞的疤痕突兀地显露出来,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紧紧地攀附在她手腕上,似乎还在微微颤动,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他的残忍 —— 是他亲手下令废她武功的。
他在她转身时看清了她眼底的落寞。她走后,萧烬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剑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秋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中,他终于颤抖着握住冰冷的剑身。指腹抚过剑刃上的寒光,那触感竟比塞外的冰雪更刺骨,让他猛地缩回手。?他弓着背捂住胸口,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喘息。下颌线绷紧,连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跳动着。视线落在远处纳兰雪纤细的身影上,那曾沾染过战场的血污,也曾在西域垂死挣扎的顽强生命,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于是便用力攥紧拳头,直到指骨泛白,那尖锐的疼痛才能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钝痛。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扑在他脚边,又打着旋儿散开,像极了他此刻无处安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