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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多虑了。” 她偏头躲开他递来的汤匙,小桃连忙上前接过,“方子和药物极好,是臣自己底子差了。” 指尖颤抖着触到药碗边缘,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器传来,竟比不上心口那阵尖锐的寒意 ——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正让她难以愈合的从不是筋骨皮肉之伤。
萧烬没再坚持喂药,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她小口饮尽。药汁苦涩翻涌,纳兰雪忽然想起当年在军营,她中了埋伏高烧不退,那时他的铠甲带着血腥味,手掌却温暖有力,低声在她耳边说:“纳兰雪,你得活着,本王还需要你。”
如今他成了九五之尊,她却成了这囚笼里的废人。铜镜里映出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挣扎与疲惫。
夜深人静时,小桃搓着冻凉的手进来闲话:“主子,阿福悄悄跟我说,陛下昨日回去后又在御书房忙到天亮,咳得厉害……” 纳兰雪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那些金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后面小桃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听到。
她知道他在硬撑。夺位之路染满鲜血,前朝旧臣虎视眈眈,上官烟的父亲虽已亡故,李御史那些人却越发难控。他从来不肯示弱,连生病都要瞒着,就像当年在战场受了箭伤,也要强撑着处理军务。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是他亲手把她从带入这泥沼,是他让她成了只能困在方寸之地的废人。纳兰雪蜷起身子,手腕处仿佛传来阵阵钝痛。她该恨他的,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的理所当然,恨他把她的忠诚与爱慕碾得粉碎。可不知为什么,她发现她竟然无法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