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鼻青脸肿的鬼方吴笛捧着海螺杯。
“照心水!”
九头章没好气地重复使用烂借口,“隐匿气息的,喝!”
鬼方皱着脸,用力嗅了嗅,脸皱成一团。
“好苦!”
九头章:“只有苦吗?不可能,我加了好多材料。”
“又苦又酸。”鬼方将海螺杯推回去,“不喝,让北辰喝。”
“他最大杯,你喝你的。”
谁要喝这玩意?
鬼方吴笛四处望了一圈,“棠溪和去哪?玄武呢?”
“说是去外面走走,玄武大人有事离开。”
九头章说着,蜷缩到鬼方身边,低声打趣道 ,“喂,你朋友好像挺担心你?”
“……”鬼方不自在地别过头,“谁要他担心了?瞎操心。”
九头章挪近两步,“想去找他?”
鬼方摇头。
“不用说谎。”九头章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小神通能洞察灵魂,也能洞察谎言。”
这厮太没边界感了吧!
鬼方一阵恶寒,难以言喻,赶忙转移话题,“别看了,快兑现承诺了,你想要我的诡气?要怎么做?”
“不是诡气!是毒!谁教你说灵脉里的是诡气?乱教!”
九头章一板一眼纠正道,“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诡气’有腐蚀效果吧?”
鬼方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双骨爪,“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戴着这套骷髅骨爪。”
还特意织造成不三不四的人类手部的骨头形状,真是小孩心性。
九头章弹了一下鬼方的“假肢”,又冷又硬,磕得它触手疼:“如果不戴骨爪手套,你能抑制毒素多久?”
“半小时。”
鬼方催促道,“所以我要如何兑现承诺?”
九头章将海螺杯举至鬼方面前,“急什么?先把照心水喝了。”
鬼方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依旧难以下咽,于是端起杯子要往楼上走去,“我先给我尊敬的好朋友喝。”
九头章一惊:“诶!别上去!他在修炼!从昨晚一直打坐到现在,灵力没断过呢。”
鬼方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这也能看到?”
“不是!神通只能看透抽象的东西!我感觉得到!人类的灵力波动和妖怪不一样的。”
九头章一把将鬼方从楼梯卷下来,重重往地上一放,紧盯着他,“别磨蹭,别打扰他,别转移话题,快喝!”
真是歹命。
鬼方认命地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将照心水一饮而尽,咂咂嘴,奇异地发现这杯东西没有味道,甚至有点回甘。
“苦吗?”九头章仔细打量着鬼方的神色 。
“能接受。”鬼方答道,目露怀疑,“难道你还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加了糖。”
“加的是黄莲吧?”
见鬼方吴笛表情无异,九头章心里稍稍放松。显然这小子的灵魂状态比棠小友好得多,目前应该不用担心。
鬼方左看右看,确认四下无人后,语气放轻了几分,“我这毛病,真没法治?”
“你全偷听完了吧?”九头章翻了个白眼,卷起空杯子丢进厨房水槽。
“要么废去灵脉,要么洗髓炼体,就这两条路。不过……我很奇怪,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一定要治?”
“不治等死?”
九头章无声地用眼神鄙视鬼方:“反正毒素已深入骨髓,你可以利用啊。”
“可是……”鬼方眼神闪烁。“算了。”
九头章一顿,忽然从鬼方微妙而隐晦的表情中感应到某些情绪。
“你怕什么?”
鬼方摇摇头。
“诡气凝丝”追根溯源是“毒”,就连鬼方吴笛本人也不知情。
要不是青龙说出“长生者传说”的背后真相,鬼方至今都会深刻地认为,自己是背负着鬼方家首位家主的“罪业”存活至今的怪胎。为了‘过滤’腐蚀毒性,鬼方时刻戴着手套,把丑兮兮的手缩进衣袍里。
原先秦修罗特制的骷髅骨爪,在进入洞天福地之前被打碎。如今这幅滑稽的黄金骷髅骨爪还是蹭了金蟾佬的光。现在,有只可疑的章鱼怪,以小神通轻易看出自己与生俱来的腐蚀之毒,并且向自己讨要这份“罪业”。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鬼方吴笛沉默几秒,将金丝织造的骷髅爪收起,宽大的袖口一振,亮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手背上黑沉沉的经络一跳一跳,像是有毒虫在血管里爬。“你不怕?”
“为什么怕?怕你腐蚀我?”
九头章笑了一下,“哦……我懂,你因为天生剧毒而自卑?”
鬼方额角的青筋绷紧:“没有!”
“就是自卑,”一只触手在九头章的眼睛前环成一个圈,“你自卑天生剧毒,你和家人无法拥抱,你靠嘴毒发泄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却没想到激发了‘乌鸦嘴’的奇怪能力,坏事一说就灵,嘴巴还被打上了封印,啧啧啧。”
“我活了上千年,别的不说,看穿人类的想法是挺在行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接纳自己,而不是否定自己。”
九头章话音一顿,严肃道,“我改主意了!洗髓太危险,最近洞天福地不太平,废你修为对大家不利。既然你愿意将毒素贡献于我,我有办法让你慢慢接受你的毒素!”
否则,鬼方小子的灵魂状态,会越发接近棠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