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
又是超出原著的角色。
现在所有发生的事,已经不能依靠原著的任何情节了。棠溪和虚心请教,“不认识,我们没教过。所以你能治好他?”
九头章登时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拜托!草木辉!草木葱茏的草木!熠熠生辉的辉!凤麟时代最厉害的医师!没听过?”
“真的没听过。”
棠溪和老实摇头,恳切道,“不过,你有办法治他,对不对?”
九头章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废掉灵脉,洗髓炼体,痛苦不亚于在清醒时反复喝化骨水。”
“你们的处境危机四伏,他舍得废去自己一身功夫?”
毁去修为,相当于重头来过,棠溪和沉默下来。
而且鬼方看似不在乎,其实身为中心任务的他比谁都在意“业力诅咒”。别说是鬼方吴笛,任何一位修士都不会轻易废去修为。
大家都是千辛万苦才从人间世界选拔上来的,好不容易削尖脑袋挤进秘境世界,废掉灵脉,不就相当于做回普通人吗?
棠溪和抱着希冀:“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九头章摇摇头,复又戏谑地斜眼看他,“或者,你愿意将你的内丹给他?”
棠溪和想了一下,点头道,“如果能根除他的毒,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九头章诧异,久久凝视棠溪和,这小子什么成分,灵魂状态如此浑浊,却愿意为不相干之人费尽心血。
“说笑的啦,谁要你的内丹……如果鬼方小子愿意配合,我有两成把握。”
棠溪和顿时失望,“这么低?”
“低?开玩笑!”
九头章闻言不高兴了,“小棠仙长,天地三界,不说其他医修,我九头章当年为鬼方斧把过脉,连我师尊草木辉都分不出的毒,是我给鬼方斧看的!呃……虽然,虽然我当时开了小神通哈……但是!只有我知道,鬼方斧他中的毒是哪几十种,我是对腐蚀之毒最知根知底的医修之一!两成已经是很高的概率啦!”
棠溪和讪讪摸了摸鼻尖。
“好吧,好吧。我不懂医术,冒犯了。”
总之,现在知道鬼方吴笛有两成把握能祛除掉一身剧毒,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但还有另一件事没落实。
棠溪和又问:“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件事,现在虎族的府君是谁?”
九头章奇怪道:“虎族?早就全灭了呀,最后一任府君叫监昙,他也死了。”
“……”
全灭 ?
棠溪和懵在座位上。
怎么会?
如果虎族全灭,那‘巨阙’怎么办?
跟原著不一样的走向。
棠溪和忽然陷入了一种强烈的失控感,有好几秒,脑子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现在怎么办?
越来越乱了,说不定……说不定自己在极力逃避灭世结局的时候,不经意反而推动了灭世结局?
棠溪和冷汗都要渗出来了,坐立难安。
怎么会这样?不不,一定是自己杞人忧天……
九头章忽然没听到回答,低头瞥了一眼棠溪和,发现棠溪和脸色阴晴不定,像是想到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九头章愣住,“你这是什么表情?震惊?后怕?”
许久没研究过人类的表情,九头章低下头来,凑近棠溪和,奇异道,“你很惊讶?还是恐惧?”
“……都有点吧。”
棠溪和稍稍往后靠,推开面前硕大无比的脑袋,有些抗拒近距离的打量。
恐惧是肯定有的。
万一不小心推进了灭世结局,棠溪和会被自己惹出来的祸愧疚死。
原著和现实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同,就算北辰拿到‘巨阙’,就算鬼方解开腐蚀之毒,难保现实中的《修仙灭世》会以其他方式走向最终的灭世结局。
棠溪和闭了闭眼,不敢细想。
紫晶贝包裹住脊背,稍稍给棠溪和一丝安全感,他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还能是谁?那些不敢露脸的黑袍仙长呗!”
九头章一边朝百宝水缸里挪去,一边偷偷观察棠溪和的脸色。
“就在半年前吧?有个已化成人形的虎妖不满纳丹役……纳丹役你知道吧?哎你们人类不用纳税服役,跟你白说。”
“总之,那家伙顶撞仙长,他们就一个个地把虎族的小可怜们开膛破肚,搜刮妖丹,还把他们的脑袋到处扔,惨不忍睹哦!”
棠溪和站起来,“那空心旅馆呢?”
“你竟然知道空心旅馆?”
九头章一喜,忽然冷下脸,倏然逼近,“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空心旅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空心旅馆,早就在六百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自爆中一起灰飞烟灭,连带着空心旅馆中的所有山精怨魂跟着湮灭。
棠溪和失神地摇摇头,看上去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说了你也不信。”
空心旅馆没了,清心笛八成无法拿到了。
前途无望。棠溪和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脸。
九头章见他失魂落魄,忍不住提醒,“喂,你看过你自己的灵魂吗?”
棠溪和摇头。
“浑浊,粘稠,如飘萍断梗不着迹,茫无定见不知途。”九头章说,“我本不该提醒你,可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棠溪和摇摇头,不知道在否定什么,喉咙干涩,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想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怎么办?
没有原著指导……不对,不对。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完全脱离原著。
“可以出去走走吗?”棠溪和问。
“哎,你去吧,不和你说了,我要打扫客房。”
九头章叹气,翻出各种清洁工具,戴好围裙和袖套往二楼蠕动,不忘摆摆触手对棠溪和叮嘱,“别走太远啊,浪迹山设有阵法隐匿气息,阵眼就在旅馆之下。但你是人类,离旅馆太远,阵法会失效的,出事了我可不保你。”
没有听到声音,九头章偷偷回头,发现棠溪和已经远去。
“……哼!没礼貌的小鬼头!”
九头章偷偷对着棠溪和的背影做鬼脸,爬上海浪梯,一拐角撞见一张倒着的青白色的脸。
鬼方吴笛也被吓了一跳,翻身落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嬉笑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有意的。”
“鬼啊——”
九头章尖叫着将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朝鬼方吴笛砸去,疯狂甩动触手,紧闭着眼睛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王八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