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蛋糕是我带回家吃的,所以你没看见。」
解释完,舒纾忍不住又补问了一句。
Shu:「姜逾,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高中两年都不跟我说话的吗?」
姜逾看完信息,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掏空。
所以,其实是误会?
舒纾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讨厌过她?
所以她在酒吧提出当舒纾的乐子,舒纾即便认出了她,也没有拒绝,甚至跟她建立了这样的关系?
不等姜逾回复,舒纾就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如果没有这个误会的话,她们高中时的关系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似乎为零。
毕竟,姜逾身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而在姜逾的记忆里,奶茶的事过后没多久,舒纾就跟唐娉在一起了,她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跟她们做朋友。
明灭不休的幕布上,被校长害死的女同学变成了厉鬼,站在教学楼顶楼俯视着嬉笑打闹的同学,她拼命朝着朝夕相处的同学招手呼喊,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最爱的人忘记了她的存在,跟新女友交换着漂亮的发卡,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女主从害怕到崩溃,只过了短短一刻钟,却像是过了十年一般,她露出尖牙撕心裂肺地嘶吼。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一行血泪顺着右眼眼尾流下,刻出一道蜿蜒的红色丝线。
苍白,又无力。
直至电影落幕,姜逾和舒纾都没再拿起过手机。
房间里的智能灯光亮起,影片末尾的悲凉曲调在空气里流转,四个人坐在原位始终沉默,有的人是为电影中所表现出的人性幽微,有的人是纯粹被吓得缓不过神。
还有的人,是因没来得及在肆无忌惮的青春里,将暗藏的喜欢宣之于口,而感到遗憾。
沉寂片刻后,徐姿懿率先反应过来,摸了几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关掉了定格的画面。
“我有点害怕,要不咱再看部喜剧,对冲一下?”
“同意。”陈雯怡没有反对。
时间还早,这个点回去肯定睡不着,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肯定不如一群人待在一起有安全感。
舒纾和姜逾各怀心事,却也没有反对。
这回,徐姿懿掌握了遥控器的控制权,跟陈雯怡选了一部标榜着爆笑的喜剧片。
轻松诙谐的片头曲响起,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开始放松下来。
片子的确很搞笑,引人入胜,第一时间抓住了观众的眼球,连姜逾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了。
没过几分钟,舒纾手机传来震动声。
她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默不作声起身出去接电话。
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姜逾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幕布上,只是电影里的情节却怎么也进入不了她的大脑了,只余手心里残留的热意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舒纾还没有回来。
姜逾掀开薄毯,站起身来,陈雯怡低声问她:“你去哪儿?”
姜逾温声笑道:“嘴巴有点干,我去房间拿一下唇膏。”
北方冬天在暖气房里待久了的确有点干燥,陈雯怡不疑有他,让她回来记得锁好门,姜逾应了声便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酒店走廊上没有舒纾的身影。
姜逾看了眼尽头处的露台,迟疑一瞬后走了过去。
北方室外温度低至零下二十度,寒气透过门缝钻进来,越靠近,越感觉到一种冷针扎在皮肤上的刺痛感。
露台的玻璃门上结着层毛茸茸的白霜,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站着一道高挑的人影。
姜逾推开门,凛冽的空气瞬间裹挟着烟草味和熟悉的香水尾调扑面而来。
舒纾轻依在露台栏杆前,望着远处,宛若蜜蜡的指根间,夹着一点猩红,在浓重的夜色里忽明忽灭,白色的烟雾被风拉扯得纤细破碎,很快消散无踪。
远处夜场滑雪道的照明灯像一条发光的丝带缠绕在山脊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凝固出一种近乎沉甸甸的孤独。
听见动静,舒纾偏过头来。
视线相接处的瞬间,她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将烟蒂按灭在覆雪的栏杆上,留下一道疮痍的黑痕。
“电影结束了?”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哑一点,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连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都不知道。
姜逾没回答,只是安静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平静的询问。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舒纾微微别开眼,视线落在雪山虚无的某处,又很快转回来,像是放弃了某种可笑的自尊。她抬起眼看姜逾,唇边试图弯起一个惯常的、略带调侃的弧度,却不太成功。
“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好似只是呵出了一道无关紧要的白气。
姜逾不知道舒纾接的电话,来自于哪里,对方是谁,跟她说了什么,但她的心却像是受到某种山呼海啸的侵袭,骤然发紧。
舒纾见她没有动作,眼睫略微一颤,那点勉强勾起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和……或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不做什么,单纯抱……”
话音未落,带着体温的羊毛衫已经贴了过来。
姜逾刚从室内出来,怀抱温暖得如同添了炭火的暖炉,抱过来的瞬间便融化了舒纾肩上那点薄薄的积雪。
舒纾抬起冻僵的手指,揽住姜逾的蝴蝶骨,下颌轻轻抵在她的颅顶。
雪花偶然斜斜飘进来,落在两人肩头,逐渐积起一层白。
因姜逾呼吸间喷洒在心口的白雾,舒纾渐渐觉得身体开始隐隐发烫,心底滋生出一股强烈难填的欲念。
片刻过后,低哑的音质随风钻入姜逾的耳膜,伴随着足以致命的蛊意。
“姜逾。”
“我反悔了。”
“我不想只是单纯地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