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锥子一样的下巴又搁到了曲之晏的左肩，曲竞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吹进他的耳朵眼，稍微有些痒痒。

曲之晏十分自然地一侧脸，让两人的脸颊有了个短暂的贴贴。

在曲竞舒愣神之际，他十分平静地开口说道，“嗯，应该是已经不发烧了。”

话说完了，他也捞完了全部的排骨。

依照菜谱中的提示，他要端着这一盆子排骨去冲热水，更彻底地洗去浮沫。

于是曲之晏就扛着肩膀上的曲竞舒，平移两步，从灶台前移到了水槽边。

打开即热水龙头，一边冲排骨，一边仔细地洗，微微弯着腰，像是主动将曲竞舒背在了背上。

随手从墙上取下笊篱，将排骨都倒进去，把笊篱架在盆子上沥水，曲之晏又平移到平板旁，手指虚点着屏幕，一样一样地将食材都记在脑子里。

“玉米，山药，胡萝卜……黄芪或党参？”曲之晏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疑惑，他摸出手机开始查，拇指在屏幕上不断轻点，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曲竞舒就一直树懒似的趴在他背上，沉默地看着他冲洗排骨，查询菜谱，搜索中药材的功效。

曲之晏终于做好决定，打开装着黄芪的罐子，仔细地闻了闻味道，才从里面拿出三四片，放到了一个干净的小碗里。

就在他重新把黄芪罐子拧好放到一旁的时候，曲竞舒终于再次开口。

“你这是在干什么？”

“做点养生餐，药膳。”曲之晏手上动作没停，又开始戴上一次性的料理手套，处理铁棍山药。

曲竞舒又没动静了，似乎被他处理山药的动作所吸引，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从没见过的玩意。

曲之晏也不管他，小心地将山药削皮，切段，泡进水里，又把水槽中的山药皮都抓起来丢进垃圾桶，才脱了手套，同样扔掉，还不忘把水槽彻彻底底地冲干净，避免一切残留。

“这是在干什么？”曲竞舒问道。

“生山药有毒，碰了会过敏，痒得你恨不得把那层皮扒了。”曲之晏随口解释着，继续切胡萝卜跟甜玉米。

甜玉米是开袋即食的那种，不过佘灵九也在食谱里特意强调过，什么玉米都行，甚至单独放玉米芯都可以。

反正汤里需要的是玉米芯提供的木糖醇，用来提鲜。

“怎么突然开始做药膳了？”曲竞舒身子往前探，话里带上了更浓的兴致。

原本勒着曲之晏脖子的右手放了下来，虚搭在他的胸前，隔着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右侧的小小凸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曲之晏咬了咬牙，竭力忽略这股让他半边身子发麻的难受劲儿，话忍不住地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因为年过三十的人了，得注意养生，要不然早上身子醒了，兄弟却没醒可怎么办啊。”

说着他就将头微微偏向左边，意有所指道，“你说是不是啊。”

“我说试不试？”曲竞舒哼笑一声，突然再次两条胳膊收紧，胯用力往前一顶，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了曲之晏身上，“要不你来试一试？”

曲之晏冷笑，直接一个肘击，用力杵在了曲竞舒的某一处结痂的伤口上。

“滚蛋。”

.

曲之晏把清炖排骨和酱炒空心菜端上桌的时候，曲竞舒依旧臭着一张脸。

一碗米饭，一碗汤，一小碟排骨的蘸料放在面前，曲之晏给他拿了一把叉子和一把勺子。

曲竞舒掀起眼皮瞪着他，曲之晏就跟没看见似的，神色如常地坐在他对面，尝了一口汤，又开口叮嘱道，“你碗里的黄芪必须吃掉。”

就好像刚才那恶狠狠的一肘根本不存在了一样。

“我不吃姜。”曲竞舒语气恶劣，故意找茬。

“姜我已经都挑出去了，你碗里现在剩下的都是黄芪，没有姜。”曲之晏直接把他继续找茬的路给堵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黄芪跟姜片很像，因为你不吃姜，觉得自己会把姜片和黄芪片弄混，所以就可以连黄芪也一起拒绝吃掉。

曲之晏似笑非笑地看向曲竞舒，一脸“我已经把你的小把戏全都看透了”的得意表情。

让曲竞舒心里那股气就突然像是个被扎了个洞的气球似的，全都泄了个干净。

“对了。”还没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听见曲之晏再次开口，“老头子没找过你？”

“找我？他巴不得我死了。”曲竞舒冷笑，直接就把从曲之晏那里受的闷气，一股脑地倒在了曲老爷子曲洪峰的身上。

“那你还不好好吃饭，好好活给他看？死了多亏啊，让那老登得意。”曲之晏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曲竞舒眼前一点没动的饭菜。

“……”曲竞舒愣了片刻，又看向自己眼前的碗，沉默良久，终于拿起了叉子。

饭后，曲之晏收拾桌子，瞟一眼正瘫在沙发上的曲竞舒，就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都塞进洗碗机启动程序，顺手把所有台面擦一遍，拎着垃圾放在门口，又去洗了个手，曲之晏转回客厅，就发现曲竞舒动作都没变，依旧瘫在沙发上。

曲之晏走到曲竞舒对面，踢了他一脚。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拿着给你新买的运动鞋，上楼锻炼去。跑步机你会调吧？”

“不去。”曲竞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想干嘛？”曲之晏眉头皱了起来，他问道。

“我想干嘛？”曲竞舒终于抬眼，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胳膊往沙发背后一伸，又将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挂在了脸上，“我想干你啊。”

“干我？”曲之晏嘴角却勾起一个十分危险的弧度。

他单膝跪在沙发上，卡在曲竞舒两腿之间，顺势欺身上前，两手直接将曲竞舒的两个胳膊肘牢牢地固定到沙发的靠背，力气之大，速度之快，让曲竞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彻底按在了沙发上。

曲之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是明晃晃的嘲讽。

“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