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凌乱,脸颊泛着因情绪激动而染上的绯红,他的双手被专业的约束手套固定,两只手分别套着两个结实的手袋,手腕被四指宽的约束带固定在了一起。
喘着粗气,曲之厌的嗓子更哑了,“你这是做什么?”
“你觉得呢?”曲竞舒依旧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又把刚才的反问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你他妈简直有病!你他妈自己有精神病你就去看!别他妈把你自己的病例安在老子头上!凭什么!”
曲之厌再次爆发,他猛地扑去,被对方一把揪住衣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曲竞舒,他嘶吼着。
也终于不得不面对心中的推测。
已经有了异常行为,但还没有权威三甲医院精神科确诊的人,视情况而定,拥有被登记为“疑似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性。
曲之厌不知道曲竞舒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不过目前来看,在本市的公安系统中做个特殊标记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凭什么?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再来问‘凭什么’吧。”面对曲之厌崩溃般的质问,曲竞舒显得相当从容不迫,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的话,却仿佛一记重锤,直接敲醒了曲之厌。
也让曲之厌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熄了个彻底。
他的余光看到了后视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一下就怔住了。
是啊。
曲竞舒说得没错。
现在这副模样,和真正的精神病,又有什么区别?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曲之厌又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里,隔绝了整个世界。
恍惚间,他能感受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给从车里拽了出去,夹在怀中,踉踉跄跄地走去陌生而熟悉的方向。
“叮!”
电梯响起了开门声。
.
骤然失重,天旋地转,曲之厌被曲竞舒一把丢在了床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终于让他回过了神。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熟悉的被子触感。
视野中是陌生的装修风格,鼻腔里是熟悉的雪茄味道。
睁眼是陌生的环境,可一旦闭上眼睛,就是铭刻进骨子里的熟悉。
曲之厌对这栋别墅的感情极其复杂,即有打心底里的厌恶,又有克制不住的依恋。
厌恶它是囚笼,是曲竞舒名下的房产,那小疯子把他关在这里,想尽一切合法的非法的办法,阻止他离开。
依恋它是个安稳的居所,毕竟把曲竞舒这个人从环境里抠出去的话,这里就是他漂泊十四年都未曾体会过的安稳。
让曲之厌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十四岁之前的无忧时光。
也让他越发的唾弃自己,唾弃自己是个仅用物质就能收买的男人。
唾弃又能怎么样呢?不如直接摆烂。
从心绪波动,到唾弃嫌恶,再到彻底放任,情绪转换之迅速,丝滑到没有一丁点停顿。
仿佛本来就该这样,烂人就应该烂在泥里。
“一共花了多少?我都还给你。”
但曲之厌还是叹了口气,侧躺着蜷起身子,以这种早就习惯了的姿势,眼睛也不看曲竞舒,呢喃似的说道。
对方当即冷笑出声,“你要还?你拿什么还?”
曲竞舒上下打量曲之厌,肆无忌惮的眼神不加丝毫掩饰,曲之厌却只用余光就发现,对方在视图模仿某些嫖客打量男女招待的模样,但模仿得不伦不类,相当失败。
所以他坐了起来,大咧咧地摆了个看上去相当十八禁的姿势,动作坦荡,语气坦荡,直直地看向曲竞舒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就将话说得真像个在推销自己的男招待。
“一次五千,口的话翻三倍。这么还,你觉得怎么样?”
混账话说得相当自然流畅,曲之厌把之前从那个小鸭子身上观察到的习性学了个十成十,演技比曲竞舒的不伦不类,不知高明了多少。
“我觉得不怎么样。”曲竞舒当即眉头一拧,拒绝得毫不犹豫。
“原因?”曲之厌则眉头一挑,似乎完全想不到对方拒绝的理由。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彻底得到你了啊。我的宝贝儿。”
曲竞舒故意拿这话恶心曲之厌,带着些迫切地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跟之前一样的厌恶跟排斥,打算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的这些小心思,却恰好被曲之厌察觉到了。
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曲之厌疑惑,又被勾起了久违的好奇心,不禁想要试探更多。
“所以你承认自己在搞非.法.囚.禁了?警察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曲竞舒疾声厉色地打断,“你以为搬出警察就万事大吉了是吗?我告诉你,你他妈算盘彻底打错了!”
前所未有的粗□□出,曲竞舒揪住曲之厌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靠得近到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你以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是我给了司机一大笔钱啊!”
因为贴得太近,曲之厌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是前所未有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