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
暮春刚踏进大门,就看到半夏伸手过来,似乎想帮他拿行礼。暮春侧身一躲,让半夏伸出来的手落了空。
暮春平静地对他说着,“不用了,半夏公子,我自己拿就好了。”
“那你把老夫的行礼给他。”樾軓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峙。于是暮春就将樾軓的行礼递给了半夏。
暮春注意到樾軓的目光似乎在他们三人身上打转,看到他缓缓对着茯苓,说着,“茯苓,今后由你照顾一下暮春!”
“不要,师傅~您好不容易才回来,当然由弟子我照顾您的日常生活了。”茯苓拉着樾軓的手撒娇道。然后暮春看到他眼睛一转,看了半夏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说着,“暮春哥哥那就由师兄来吧~”特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我相信,师兄会很愿意帮忙的。”
半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暮春清冷的声音,拒绝着樾軓的好意,说着,“不用了,樾大夫,我自己可以的。”
听到这话,樾軓气不打一处来,气哼哼地说着,“老夫是怕你身子不便,才说的,之后老夫要闭关研究如何将胎儿取出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以为老夫乐意让老夫的弟子照顾你…要不是看在那小子的面子上…老夫一开始也不想照顾你。身体都弱成那样还去淋雨…”
听到樾軓的抱怨,暮春早习惯了。这一路走来,只要樾大夫觉得感到累,他就总是一副气哼哼地模样,时不时就要怼他两句。
暮春只是嘴角含笑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声音异常温柔地说道,“樾大夫,请放心,他很听话。”然后抬头对着樾軓说着,“我已经缓过来了,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状态了,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您不必过于忧心我。”
“哼,那就好。”然后樾軓转头对着半夏说着,“半夏,你去找一个空房间给他,对了,他的房间不要离老夫太远。”
“好,师傅。”
樾軓瞧了一眼自己的行礼,然后从半夏怀中抽出了出来,朝暮春伸出自己的手。暮春已经知道他要拿什么了,然后打开行礼,从那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到了他的手上,听到樾軓解释道,“之后买药的钱。”
“那就麻烦您了,樾大夫。”
“哼~”然后就带着茯苓离开了。
暮春看着樾軓和茯苓离去的背影,耳边传来着一句与顾溪歭完全相反的声音,低沉而又沉稳,说着,“暮公子,请随我来…”暮春扭头一看,是半夏,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
暮春跟在半夏的后面,走了好一会儿,看到他突然停了下来,暮春不得不也跟着停下脚步,听到他说着,“暮公子,我怎么感觉师傅在生气了?”
听到这话,暮春都有点懵了,心里想着,不是,他的反射弧这么长的嘛~而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着樾軓气鼓鼓的脸。然后含着笑意对着半夏说着,“因为樾大夫太累了。一旦樾大夫很累就会变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河豚,气鼓鼓的。”
“这样的嘛?”
“是。”
“那就好…”
然后两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沉默…
见半夏呆呆站在看着他,暮春只能无奈提醒着半夏,“半夏公子,还请您带路…”
“好…”
半夏推开其中的一扇房门,走进屋内,将暮屋内的蜡烛点亮,说着,“暮公子,你就住这里吧,被褥和吃食,我一下会拿过来。”
“多谢,半夏公子。”
半夏拦住了暮春的去路对着他说着,“叫我半夏就好,暮公子,我是否可以唤你暮春?”
暮春没有直接回答半夏的问题,而是选择了直接了当地问出他心中的疑惑,“半夏公子,刚才你师弟对我说你很喜欢长得漂亮的东西,他说的可包括我?”
半夏低着头,暮春对上了他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他似乎有点痴迷地看着他的脸,然后很直接干脆利落回答着暮春的问题,“当然!”
暮春看见半夏的手微微抬起,似乎要摸他的脸,暮春往后推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暮春听到他继续说着,“暮春,你是我自出生以来见到最漂亮的东西了。”
听他说完,暮春又后退了几步,但是半夏毫不在意,只是问着暮春,“你和他分开了吗?”
暮春想起了茯苓的话,“师兄他道德感极高。”暮春面无表情地对半夏摇了摇头,说着,“没有,我们没有分开。”
暮春看着半夏后退了一步,对他说着,“好,暮公子,若是有需要,可以来到左边的第三间屋子来找我,我先告辞了。”
暮春对着离开的半夏,极为认真地说着,“半夏公子,是你见到的人太少了,这山下比我漂亮人多的是…”
半夏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一句,“多谢暮春公子告知,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下山去看看的。”
之后的被褥和吃食洗漱用品等等,被其他下人拿了进来,对着暮春说着,“半夏公子,吩咐奴婢拿来的,哈青公子好好休息…”
“多谢。”
就这样,暮春在这里又渡过了五个月的时间。这五个月,无论是樾軓的身影还是茯苓或是半夏,暮春都很难见到。只有那一碗碗安胎药被送到他面前,而樾軓也只是每几日替他诊一下脉,才会出现那么一下,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而暮春也短暂地享受着这一个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烦恼,丝毫不担心五个月之后他的下场是这样的。他只是看到那阳光透过树叶而洒在草地上的几个光影,看着到早上晨雾未散,山下万物被云层笼罩着,飞鸟穿过云层,露出了人世间的一角,看到那一株株草药散发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