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刚刺伤一人,迎面又砍来一刀,她仰面下腰躲避,那刀紧追不放。
迫不得已,她只好顺势滑出去,长剑调转方向,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以极其迅猛的动作,精准插入黑衣人的心脏,鲜血瞬间喷出,飞溅在她的脸上,双眼有一霎的模糊,她来不及擦去,就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眼见着一时奈何不了两人,刺客的攻势有所减缓。
谢岁安知道,以寡敌众,想要取胜,绝非易事。
刺客若不能将他们一击毙命,定不会恋战,毕竟这里是皇家猎场。
她眸子眯了眯,对着刺客道:“我来时已经禀报了太子,朝廷的军队马上就到,今日你们一定走不出这里。”
没有人回应她,但谢岁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心神已经乱了。
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地轻颤,林中传来了不少脚步声。
显然刺客也听见了,互相对视后,齐齐消失在密林中。
“天子面前,何人行刺?”
身后传来一身怒喝。
谢岁安回头,竟是陛下的銮驾,立时跪地行礼,“妾身昭王妃谢氏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崔启辰已经没了力气,听到是自己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救人。”
承明帝骑在马上,被一众禁军围在中间,丝毫没受到一点伤害。
崔启辰很快被抬走。
谢岁安简短交代了自己为何在这里,就着急地问:“陛下可知三殿下在何处?”
“什么?”承明帝惊异道,“老三没和你们在一起?”
“回陛下,妾身寻来时,只看见崔公子,据崔公子说他和殿下被刺客冲散了。”
谢岁安话音刚落下,承明帝就挥手道:“来人,全力搜寻昭王。”
雨渐渐小了,只有零星的水珠子落下来,天色昏昏沉沉,禁卫们都升起了火把,散落在各处,寻找萧霁云的踪迹。
谢岁安有心问问崔启辰,他和萧霁云走散是在何处,然人还在昏迷中,只好作罢。
就在众人高声呼喊的时候,林间忽然传来一句,“我在这儿。”
谢岁安马上听出这是萧霁云的声音,想也没想,寻着方向急奔过去。
待跑到近前,看到他发丝上,脸上,身上全部都是鲜血,登时愣住,脚下如生根一般,再迈不动一步。
萧霁云双手撑着膝盖,一下一下喘着气,待看清来人是谁后,也跟着愣住,“你怎么来了?”
谢岁安还未开口,泪先落下来,“我梦见你在一片血雾中,朝我说再见,我实在担心,便顾不得仪态,寻来了。”
萧霁云惊讶,抬手想拉住她,却又看见手上满是鲜血,他窘迫一瞬,也顾不得什么,在衣裳上擦来擦去,试图擦干净一点,谁知却越擦越脏。
谢岁安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上前两步,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哪里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萧霁云没有多说的意思,反而看着她的样子,担忧道:“你杀人了?”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谢岁安呆呆地点了点头。
“怕不怕?”
萧霁云反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点暖意。
“担心你,顾不得害怕。”谢岁安声音闷闷地说道。
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承明帝已经骑着马走上前来,有禁卫拿着火把靠近,照亮了两人所在的地方。
“老三,哪里受伤了?”
萧霁云松开谢岁安的手,将她朝身后扯了扯,上前行礼道:“启禀父皇,这是刺客的血,不是儿臣的,父皇莫要担心。”
承明帝满脸严肃,对着下方的人道:“御医来了没,快给昭王瞧瞧。”
很快有内侍去催。
“父皇,儿臣真的没事,不如我们回营帐再说。”萧霁云解释。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太子也早早来了,只不过遇上皇帝的銮驾,便一直等在后面,此时才走上前来,认真地问道:“确定没有受伤?”
萧霁云笑笑,“伤嘛,多少是有点,不过今日我杀的人太多,要劳烦皇兄处理一下了。”
太子眸子微眯,“可看出来是何人所为?”
萧霁云未答,倒是反问道:“秦王和良王呢?”
太子沉默几息道:“他们和你一样也遭遇了刺杀,伤得不算重,但也不轻。”
萧霁云听着冷笑一声,随后低声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皇兄今日身体不适,明日怕是需要休养,近期都不能理政了。”
太子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配合着咳嗽了好几声。
一行人日出而行,日落才归,猎物没有多少,反倒遭遇了这样一场猛烈的刺杀。
还未回到营帐,承明帝已经下旨,命人彻查。
雨彻底停了,天色依旧暗沉得厉害,看不见半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