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回到营帐时,豆蔻快要急死了。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记得东宫的宦官问过话之后没多久,太子就带着人直奔密林。
马蹄声如狂风,一阵一阵刮过去,留在营帐的人面色紧绷,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她只有等着,等到暴雨停歇,等到天色暗下来,终于有了点动静,谁知竟是一波一波的死人,有人说各位王爷都遇到了刺杀,全部受了伤。
她隐约猜到一点真相,又不敢相信,心中如火焚烧,一口气紧紧憋在胸口。
直到此刻,主子活生生站在面前,她才敢放下心来,身子不受控制般软倒在地。
谢岁安没想到,她吓成这样,赶忙上前一把将人捞起来,“可是哪里不适?”
“奴婢无事,不过是担心您。”
豆蔻借着她的搀扶,慢慢站稳,手却仍旧在发抖。
谢岁安连忙指了两个小丫头扶着她,又道:“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
“主子,帐内有热水,奴婢伺候您沐浴。”
“不用,你歇着。”
谢岁安摆手,径直走进帐内。
待沐浴完毕,帐内已经燃起清幽的安神香。
豆蔻知道主子没有受伤,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赶快准备了一些吃食。
“嗯,我正好饿了。”
谢岁安捋了捋发丝,在桌案前坐下来。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前面必定会忙起来。
谢岁安找来钱福,让她管好身边的人,不要四处走动,也不要随意打听。
到就寝的时候了,萧霁云仍旧未回来。
谢岁安一点睡意也无,拿出随身携带的几本书,坐在榻上慢慢看着。
直到豆蔻前来提醒,“主子,子时了,该歇着了。”
她点点头,和衣躺下,嘱咐她留着蜡烛。
豆蔻应了,在屏风旁守夜。
这一夜,谢岁安睡得并不好,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东方破晓,天色渐明时,营帐外忽地传来动静。
她立刻惊醒,叫了一声豆蔻。
豆蔻起身,前去查看,见是王爷,转身道:“主子,是殿下回来了。”
萧霁云披着满身寒气从帐外进来,听见谢岁安起床的动静,忙道:“歇着,不必起来,我喝盏茶再进去与你说话。”
谢岁安听了当做没听见,穿好衣裳,绕过屏风去看他。
萧霁云想起她今日,仅仅因为一个梦,就义无反顾去找他,还为此杀了人,心中顿时开心又担忧。
“外面凉,小心身体。”
他上前两步,拿起屏风上挂着的衣裳给她披上。
谢岁安站在原地,眨巴着双眼瞅他,见他衣裳已换,想必身上的伤也处理过了,“王爷的伤真的不碍事?”
“一点小事,无碍。”
萧霁云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柔婉,“倒是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谢岁安摇头,上前半步,与他贴近了一些。
淡淡的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萧霁云忍不住低头亲她一下,有些怜惜地说道:“今日辛苦了。”
“救你,不辛苦。”
谢岁安唇角微弯,一脸愉悦。
萧霁云拉起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内侧柔嫩的皮肤。
“父皇已经让人暗中在京都的几个城门设伏,誓要揪住刺客。”
他有些疲惫地说起朝中的处置,眉眼在烛火下显出一种难言的深沉来。
谢岁安唤豆蔻端来一些好克化的吃食,和他一起用了一些。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食物咀嚼的声音。
填饱肚子,萧霁云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有些困,但刚刚吃完饭,不好立即就去睡觉,便拉着谢岁安继续说话。
“你可知,当日父皇竟也遇到了刺杀。”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剑上面,眸中隐隐有寒光闪过,“据岳丈大人说,那些刺客只是草草射了几箭,在禁军围过来时,便匆匆逃走了,看着倒不像是真的刺杀。”
听他提到岳父两个字,谢岁安撇撇嘴,没有吭声。
“放心,岳丈大人毫发无伤,就连禁军也毫发无伤。”
萧霁云凑过来捏捏她的脸,到底是生父,他才提了一句。
“谁要关心他了。”
谢岁安挣开他的手,看向跳动的火苗。
萧霁云也不恼,揉着眉心陷入沉思,“只是有些奇怪……”
“何处奇怪?”谢岁安接话,不明他为何说一半吞一半。
“除了本王身边的人死伤过半之外,秦王和良王虽也遭遇刺杀,但身边的人同样毫发无伤。”
这的确奇怪,谢岁安默然,心中猜测着这场刺杀难道是针对王爷的?
不对,王爷和太子是亲兄弟,也就是说这实际上是针对太子的?
她眼睫微动,没有定论的事,不好宣之于口,于是换了个话头,“崔公子如何了?”
“他已经醒过来,御医说性命暂时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