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昭王府都是浓情蜜意,连带着府里侍候的下人们,也跟着心情畅快。
秋猎这日,谢岁安起了个大早。
紫苏已经和张禄准备好了两位主子外出要用的东西,府里一时忙忙碌碌,但不显得慌乱。
辰时末巳时初,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城门口出发。
萧霁云今日和南衙的人一起护卫陛下的安危,是以骑着马走在陛下的车驾旁,秦王行走在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倒是将良王萧霁朗挤在了后面,跟着后妃的车驾走。
谢岁安坐在马车里,她的前头是秦王妃的车驾,再往前是东宫,东宫如今没有太子妃,听说是来了个侧妃。
此行所去的是江林围场,距离京师差不多要两三日的路程。
一路上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沿途的百姓远远地瞧着热闹,飞鸟掠过树梢,去向远方。
到了午时,队伍停下埋锅造饭。
萧霁云骑着马过来,说了句不用给他留,又匆匆走了。
各家带的都是自己的正妻,宫里皇后和敬贵妃都来了,留下贤妃主持大局。
谢岁安带着人先去给皇后和敬贵妃问安,皇后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冷着一张脸,说了几句照顾好王爷的话,就打发她离开。
敬贵妃这边见都没有见她,只说让回去。
谢岁安乐得轻松,在外面行过礼,回了自己的地方。
用过午膳,基本没怎么休息,队伍再次启程。
没多一会儿起了风,滚滚烟尘模糊了前路,旌旗的猎猎声清晰可闻。
马车内虽关着门窗,但还是有些呛人。
豆蔻找来一张素色的面纱给谢岁安围上。
从红日高升到日暮四合,京城已经越来越远。
夜里他们歇在沿途的一座行宫,第二日继续出发。
谢岁安被马车颠得浑身酸软,恨不得下去骑马,可奈何她如今的身份,要处处留意行为举止,只好闷闷地坐在马车内,看着路边的小草摇来晃去。
队伍是在第三日的晌午到达的江林行宫,马车刚一停下,谢岁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她刚刚站定,张禄从前头跑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王妃,这是王爷让奴才给您送来的。”
“什么东西?”她问。
“是蜜饯,王爷说这几日让王妃受苦了,这蜜饯酸甜可口,解乏最好了。”
他说罢,又急匆匆离去。
秦王妃齐氏目睹了这一幕,又看向前方的秦王,见他正和一群世家公子说话,不由得眼神暗了暗,冷哼一声,扭过视线,不再看她们。
这座江林行宫建了有些年头,但好在一直有人维护,里面的建筑陈设不算陈旧,反倒泛着古朴的色泽,颇有些典雅的意味。
宦官侍女忙着将带来的行李物件卸下,行宫的总管安排着宫里的嫔妃和各家王府的女眷。
封给昭王府的居所,名叫听雨轩,不算大,但里面种着几棵秋海棠,正值花期,粉红的花朵密密匝匝开了一片。
许是下雨的缘故,花丛四周满地残红,叶片倒是绿得昂扬,苍劲地伸向天空。
豆蔻兴冲冲地说道:“王妃,这秋海棠倒是不俗。”
“是不错,这花还有个别名叫相思草,也叫‘断肠花’。”谢岁安围着欣赏了一圈,解释道。
“啊,谁要断肠?”紫苏从门外进来,听了一耳朵。
豆蔻偷笑,“紫苏姐姐,没有人断肠,是说这花有个别名叫‘断肠花’。”
紫苏不解,“好好的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谢岁安扶额,拍了拍她脑袋,“在诗词文学中这花被认为是相思、苦恋的象征,所以才有此说法。”
“奴婢记住了,”紫苏朝她眨了眨眼,又对着豆蔻低声道,“这些文人真无聊。”
豆蔻低笑,同她咬耳朵,“我也觉得,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能坦诚说话呢,偏要弄这些花啊草啊的代替一下。”
“谁知道呢。”
紫苏耸耸肩,和她一起整理着谢岁安的衣物。
行宫的膳房很快送来了午膳,主仆几人分别用了一些,就各自去歇息,只留下两个小丫头守着殿内。
萧霁云并不曾回来,只让人传了话说他在陛下跟前。
谢岁安午间不曾留意,一觉睡醒才知隔壁宫苑住的是秦王妃。
豆蔻苦着声音道:“秦王妃好生严肃,她的那院子静悄悄的,就连宫女们走路都听不见脚步声,吓得奴婢出门,都离她们那地儿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