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兄的意思是?”萧霁云迟疑道。
“你尽快将南衙训练的精兵交给启辰,等过完这个年,你需率先赶往封地。”
太子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这么快?”崔启辰惊讶地站起身。
太子望着窗外翻滚的暗云,嗓音沉郁,“李勋此人行事张狂,边关恐会生事,我虽已经传信过去,命他安抚边关百姓,缔结边境友好,但心中仍旧不安。”
他转过身,眸光骤然看向崔启辰,“启辰,此番接替昭王训练南衙精兵,你务必要尽心,日后边关若发生动乱,你将第一个前往支援。”
“臣谨遵太子殿下命令。”
待将朝中诸事一一商议过后,时辰已近午时。
萧霁云和崔启辰正要告辞,太子开口道:“老三留下,启辰且先回去,今日孤就不留你用饭了。”
“臣告退。”
崔启辰行礼后,退了出去。
萧霁云饮了一口茶,问道:“皇兄还有何事交代?”
太子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身上的袍服,声音平静而又缓慢,“前几日下面人送上来一只鹿,孤邀了几位兄弟过府,来此小聚一番。”
闻言,萧霁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这种时候小聚?
他看了看案几上堆积的奏折,依据皇兄的性子,不该是先处理政事么?
“皇兄要做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太子并没有回答,而是道:“将你在宫里私下查案的人都撤走,昭王妃的事孤自有处置。”
“撤走?”萧霁云眸色微沉,他知道自己行事绕不开皇兄的眼睛,但还是有些不爽,“皇兄是知道何人所为了?”
太子看着他不语,意思不言而喻。
萧霁云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搭着椅子的手慢慢收紧,“皇兄的意思是不准臣弟追究幕后之人。”
太子凝视着他,缓缓道出一句,“皇家颜面大过天,有些事只能咽下委屈。”
萧霁云‘噌’一下站起身,“若臣弟不允呢?”
“你不是三岁孩童了,知道孰轻孰重。”
太子脸上同样没什么笑意,兄弟两人在偌大的殿中无声地对峙着。
窗边的花架上一株菊花颤动了几息,又归于宁静,只留下一方暗影。
萧霁云忽地笑了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摇着,“皇兄可说说,这背后的人是二哥还是六弟?”
“臣弟不信皇兄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的目的。”他眉眼半垂,声音既轻又沉,“挑拨你我兄弟关系,离间皇兄手中的势力,皇兄,就打算轻飘飘地放过了?”
如此用心险恶,也让王妃在皇家失了颜面,这事情如何能忍。
萧霁云不自觉捏紧手中的茶盏,直到指尖传来痛意,才惊觉茶盏已经碎裂。
婢女慌忙收拾了狼藉,要替他包扎伤口。
萧霁云拒绝,拿了药和白布,自行解决。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日光透过窗棂,在殿内翻滚。
很快秦王、宁王、良王带着各自的侍从,从殿外进来。
秦王一看见殿内的萧霁云率先冷哼一声,嘲讽道:“老三和太子倒是兄情深。”
宁王坐着素舆,被侍卫推着,目光掠过殿内,一句话未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机锋。
紧跟着的良王,背着手大步跨进来,笑嘻嘻地说道:“太子皇兄这里好生热闹。”
也不知他说的热闹指的是什么,无人接话。
最后还是太子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园中。”
伺候的人已经布置好了席案,用来烤鹿肉的炉子也生了火,远远地放着,生怕熏着各位王爷。
席案后面是盛开的各色菊花,粉的、白的,黄的,绿的,倒是美不胜收。
从方才起,萧霁云一直未说话,良王凑过来担心地问道:“三哥,弟弟看你神情不悦,可是发生了什么?”
他手里的扇子晃个不停,身子靠过来和萧霁云挨在一起,端的是亲密无间。
想到陷害王妃的人,有可能是他,萧霁云的心跟着沉了沉,面上却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是因着王妃的事,和太子争执两句罢了。”
“哦,不知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令三哥这般不高兴。”
良王看着他,似是好奇而已。
萧霁云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神情,声音却带着怒意道:“太子殿下不准我追究此事,六弟你说我该如何?”
萧霁朗眸光微动,伸手拍了拍萧霁云的肩膀,颇为同情地说道:“我知道三哥心中不平,想为王妃讨个公道,但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他如此说想来是有自己的考量,三哥也莫要生气,宫里的事一向不会传到外面来,没有人知道三嫂被骗进宫。”
“是吗?”
萧霁云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等他再说什么,太子带着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