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帝怒问一句。
可太子明显看出,父皇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生气了,他悄悄地松了口气,不再担心。
萧霁云别过头不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承明帝气笑了,扬声道:“来人,将秦王和昭王押出殿外,各打二十大板。”
“父皇,您不能这样对儿臣,明明是老三的不对,父皇,儿臣的府邸怎么办啊?”
秦王被禁军拖着胳膊,脑袋却转过来,满脸不甘心地朝皇帝呼喊。
“你不睦兄弟,挑拨是非,还要朕明说吗?”
承明帝将方才没砸中的奏折,全数砸在他的身上。
秦王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承明帝犹不解气,指着他们道:“一个两个,不思为国分忧,一天尽惹麻烦。”
萧霁云倒是一句不辩解,转身跟着禁军就走。
“秦王府被砸的东西,让他自己承担,告诉敬贵妃不准补贴银子。”
承明帝朝着李全吩咐完,又对太子道:“另外,老三府里是不是缺个长史,你给他选个有学问的,好好教教他如何行事。”
“父皇息怒,”太子一边领旨,一边跪下求情,“此事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父皇从轻处罚。”
宁王和良王也跟着道:“求父皇从轻发落。”
“不必多说,”承明帝没有松口的意思,“你们两个退下,太子留下,朕有话与你说。”
见劝不动,良王只好推着宁王告辞,正好和刚进宫的谢岁安擦肩而过,几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启禀陛下,昭王妃到。”
李全进来禀告。
谢岁安眼睁睁看着萧霁云被禁军带出去的,忍不住唤了一声,“王爷……”
后者给她做了个无碍的口型,抬步跨了出去。
谢岁安刚请过安,承明帝就问道:“老三媳妇,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陛下面色严厉,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想了想道:“回父皇的话,今日之事虽不是由妾身挑起,但却和妾身有关,因此让两位王爷不和,妾身知错,请陛下责罚。”
“这么说来,你是觉得老三今日的确做错了?”
承明帝也不叫她起来,目光带着审视看着她。
“妾身认为王爷没错。”
谢岁安挺直脊背,脸上一片平静。
她的话说完,旁边的太子立时瞪大了眼睛,承明帝也显出些微的意外,不过立时就变了一副更加严肃的口气,“老三砸了秦王府,你身为王妃不加劝阻,还认为他做得没错?”
听出陛下的不悦,谢岁安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答道:“父皇,王爷是妾身的夫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妾身,所以妾身不能说错,但妾身认为王爷行事的确不够冷静。”
若是她,定不会选择这么冲动的方式,痛快是痛快了,但明面上留下的麻烦也不少。
不过她内心深处,感激王爷,感激他毫不犹豫地替她护住名声。
“不够冷静?”承明帝听着她的这句说辞笑了,“顺阳侯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语罢,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动。
“去给皇后请个安,这些时日你们夫妻俩好好在王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准随意出府。”
“谢父皇,妾身告退。”
谢岁安松了口气,躬身离开。
承明帝从龙椅上站起来,将那封李勋的折子递给太子,并道:“你觉得老三媳妇,日后能不能成为老三的贤内助?”
“这……”太子犹豫着问道,“不知父皇的意思是?”
承明帝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片刻道:“老三已经及冠,迟早都要去封地,李勋用各种名目向朝廷索要钱粮,朕担心边关生变,打算将老三的封地划在那边。”
太子惊愕,将老三的封地划在边关的贫瘠之地?
“父皇,老三怕是会生您的气。”他如实说道。
承明帝见他脸色不好,示意他坐下说。
“皇家的男儿总归要承担责任的,”面对太子,承明帝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你的这几个兄弟当中,就他在兵事上有所涉猎。”
说着皇帝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瞅着太子,“朕知道,皇后对你有所偏爱,对老三倒是苛待了很多。”
日光寸寸西移,映着窗格留下满地棱角分明的暗影。
承明帝的声音,在这半明半昧的时光里显得无比悠长,“朕看在眼里,却不能多说什么,毕竟皇后十月怀胎,甚是辛苦。”
父皇少见的直白,让太子陷入沉默。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母后因同父皇的关系不如从前,就将心结归咎于老三,的确对他不公。
他不是没有劝说过,可母后不但不爱听,还要大发雷霆,惹得中宫侍候的人战战兢兢,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说了,只私下里多关照一些老三。
太子暗叹一口气,他看不透老三心中所想,但知道老三还是愿意听他这个兄长的话。
承明帝踱步到窗边的摇椅上躺下,也不等他回话,只继续说道:“老三这些年为了避你的锋芒,还有皇后的芥蒂,不惜自污名声。”
他说着慢慢合上眼,语气逐渐低沉,“既如此将他留在京城也是不好,不如让他做你手中的剑,往后这江山交给你们兄弟,朕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