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勤政殿。
承明帝打开一本奏折,只看了几眼,就开始咳嗽不止,旁边候着的李全赶忙上前抚背,口中不忘吩咐道:“快,重新换了热茶来。”
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内侍,立刻端着尚还温热的茶下去,换了一盏差不多的上来。
“陛下,要不要奴才宣御医?”
李全小心地询问着,眼睛不错过陛下脸上的任何变化。
承明帝摆了摆手,就着他的服侍,饮下一盏茶,这才渐渐平息胸腔的憋闷。
“这个李勋,上回说要朝廷想办法保护边境的商队,朕与诸卿商量,朝北境发了国书,这才没过几天,又说边境匪徒猖獗,手中银钱不够,竟索要三十万两。”
承明帝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意,“他堂堂边关大将,但凡做点事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若什么都要朝廷铺好了路,那还要他干什么?”
帝王发怒,殿内的侍从跪了一地。
“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
正在这关头,又有内侍来报,“陛下,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前来求见。”
承明帝正为国事烦忧,听见太子来了,立刻道:“宣。”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几人齐声行礼。
“平身吧,”承明帝敛去怒色,“你们怎么来了?”
其余几人均已起身,只有秦王跪着不起,听见陛下的问话,顿时扯着嗓子开始嚎叫,“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老三他欺人太甚。”
他手指着萧霁云,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承明帝顿时一凛,目光看向太子,“怎么回事?”
“回父皇的话,”太子苦笑一声,“是儿臣对几位弟弟约束不力,求父皇责罚。”
“老五,你说。”
承明帝绕过看似沉默的萧霁云,和满脸怒气的秦王,直指坐在素舆上的宁王。
他原本打算归家的,被秦王拉过来替他作证,良王也同样如此。
“回父皇的话,二哥今日设宴,却找来一位与三嫂有旧识的江公子,那江公子口口声声与三嫂立有婚约,意图毁坏三嫂名声,三哥气不过,砸了二哥的王府,事情就是这样。”
宁王脸上寡淡至极,没什么表情,只将自己看到的述说出来,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良王立在他的身侧,眼睛在几位哥哥和太子身上来回巡视,悄声看着也不说话。
“老五,你胡说,”秦王立刻站起来道,“江晏不是我找来的,明明是他自己想要讨个公道。”
“你闭嘴。”
承明帝眉头一挑,喝止住了秦王,目光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萧霁云,“你砸了老二的王府?”
“是。”
萧霁云拱手回话,眼睫半垂着,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秦王听见他的话,立刻又跪下,圆润的脸上五官皱在一起,身体绷得像一座小山,“父皇,他自己都承认了,您一定要给儿臣做主,您是没见儿臣的王府被他砸得面目全非,已经没法住人了。”
“太子,老五说的是不是真的?”
太子转头看了一眼萧霁云,无奈道:“是真的。”
“姓江的是何人?”承明帝问道。
“军器监监正江澍的长子,”太子继续道,“是儿臣识人不清,还请父皇处罚。”
承明帝对江澍此人有些印象,南衙军现在用的长弩就有他的一份功劳,此弩射程远,威力大,未来若是投在边军上,将是绝好的利器。
而最先挖掘出江澍的,正是太子。
“此事与你无关,”他摆手没有责备太子的意思,只道:“那个什么江晏的交给你去处理,至于江澍倒是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太子领命,他明白父皇的考量为何。
承明帝又道:“老三,你有什么话说?”
萧霁云面色平静,再度拱了拱手,“父皇,儿臣无话可说。”
承明帝看着他的样子,眯了眯眼,转头朝李全道:“去叫昭王妃进宫来。”
“诺。”
听见这话,萧霁云终于道:“父皇,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父皇处罚。”
“你也知道你做错了?”
承明帝厉声呵斥,“区区几句话,你就敢砸了你二哥的王府,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
“父皇,”萧霁云抬眸,毫不畏惧地与皇帝对视,“儿臣认罚不认错。”
“老三,你在说什么?”
太子有些着急,示意他赶紧认错,莫要犯倔。
上首的承明帝,拿起旁边的奏折,就朝他扔过去,萧霁云侧首躲开,无比认真地回道:“父皇,您今日就是打死儿臣,儿臣也绝不认错。”
他这一句话,让盛怒的承明帝眼中闪过一抹兴趣,他板着脸质问道:“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认错?”
萧霁云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王,冷着脸道:“父皇,二哥身为兄长却不辨是非,故意损毁儿臣王妃的名声,此为其一;其二,儿臣身为夫君,在妻子名声受辱后,岂能无动于衷。否则,儿臣还算什么大丈夫。”
“如此说来,你非但没错,还有理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