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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时光是要用来浪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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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毕竟今天的太阳很好嘛!”

丰前江朗声笑了起来。他接过笼手切江手中的野餐垫,在铺满樱花瓣的如茵草地上铺开,悠闲地哼起轻快的小调。

春光正好,又恰好碰上大家都没什么事的时间,真是再适合野餐赏花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本丸的大家最近都恰好有空,嘛,这又得说到一周前的事情了……

大约半个月前,他们的主公大人接收到时政方面对高等级审神者的特别作战委托,亲身参战,率领第一部队前往尚未被政府全面探索过的特别合战场,开展探索和调研任务。

特别作战的难度大,风险也高。非常不巧,在调研任务开展一周多的时候,他们意外地偶遇一队实力强劲的苦无,全员重伤,临时撤退。

在此一役中,审神者的小腿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时政方面也自觉是由于本部错误地低估了该合战场难度,才导致了人员的意外负伤,故而慷慨地给审神者拨了两周的带薪休假作为补偿——连狐之助都连连感慨“我还在科室里当拉磨的驴的时候都没敢想能这么歇过”。

这半个月以来,除了维持本丸运转的基础日课,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量,本丸的刃们也难得地有了可以聚会放松的时候。

“嘛,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丰前江一面将野餐垫的边角铺平,一面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主上现在怎么样。感觉她最近情绪好像都有些消沉,也不常来找我们玩了……”

“leader,你看!看那边!”

笼手切江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激动地指向本丸建筑群的方向:

“主上也来了!还有则宗先生!”

“哦?”

灿烂的春阳透过林隙的阴翳,落进丰前江的眼眸。他站起身,微微眯起眼,目光顺着笼手切江指出的方向,望向遥远的长坡脚下。

两道姿态亲近的身影在摇曳的芳草中若隐若现。

“诶呀,真的呢。那可真是……意外来客啊。”

【03】

“主上,您还好吗?”

“我……我还行……哕……”

审神者的眼角闪过一抹秾丽的青蓝色,是松井江染着靛青的指甲,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这种时候,您就不要逞强了。”

下一个瞬间,她的脸颊被对方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托起。

付丧神青色的瞳孔静静地倒映着女性的面孔。许久,松井江方才叹了口气:

“主上,看起来没什么血色呢,很憔悴的模样,靠过来休息一会吧……要不要来点热茶?”

“啊,主上需要热茶吗?我记得保温壶里有。”

笼手切江连忙从野餐篮中翻出装着热茶的保温壶,倒了一杯送来。

他们的主公大人正歪歪斜斜地倚着松井江的肩膀休息,一脸惨白的虚弱模样,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送进手入室的程度。

“热红茶吗……多谢你……笼手切……”

“主上你还是少点说话,多多休息吧……”

丰前江刚刚将遮阳用的伞布支起,用地钉固定好绳索,一抬头便看见审神者被自己的兄弟们一左一右地围在中间。

她披着松井江宽大的外套,正用双手捧着茶碗小口地啜饮,活像只可怜兮兮蜷缩着的小动物。

丰前江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瞧着怪可怜的,您到底是怎么会折腾成这副模样?”

“都怪那个臭老头!”

审神者喝完最后一口热茶,精神终于回缓过来一些。她闻言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正坐在一旁神色悠闲地品尝着新酿的则宗,语调都激动得升了一个八度:

“这家伙非要把我扛在肩上背过来——是扛麻袋的那种姿势啊你知道吗丰前江是扛麻袋那种!我的胃部就抵着他的肩胛骨,硬邦邦的撞得好痛!一路晃过来,这能不犯恶心吗!”

“哈哈,这怎么能全怪我呢,主公大人?”

一文字则宗悠悠哉哉地晃着手中的清酒杯,朗声大笑起来:

“那不是您一直挣扎着要我把你放下来,我怕您中途溜走么?扛在肩上刚好卸了您的力道,一下就方便多了。”

“哎、哎!你这臭老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因为粗鲁的动作不小心让您身体不适,确实得怪我。”

一文字则宗冲审神者眨了眨眼,单手抬起酒盏:

“——我自罚一杯。”

“一文字则宗!!菊一文字则宗你这家伙!”

笼手切江发誓,自己从来没听过审神者发出这个级别的音高。

“你自罚什么?!我没让你奖励你自己!!!”

“诶诶主上你的腿、你的左腿伤口还没好全啊!……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换一只脚去踹他比较好?唉唉最好还是不要生气啦,生气会伤身体的哦主上……”

“啊啊啊啊笼手切你不许拦着我!”

【04】

在今晨更早些的时候,没有远征任务的付丧神们大多已经收到了赏樱野餐的邀请。结束了早晨日课任务,大家陆陆续续地在万叶樱下集合,于是盛大的筵席就在这一片热闹喧腾的氛围中开始了。

嗜酒的刀剑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白日饮酒的好机会。三名枪喊上了大太刀兄弟二刃,从库房里搬出了成坛的冬季新酿,一同在花荫下痛饮。

不动行光被日本号忽悠着往自己的米酒瓶子里兑了些清酒,没喝两口就一头栽倒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身上,引发了一旁的藤四郎兄弟们惊呼一片。

正在角落一隅安静赏花的宗三左文字被吵得耳膜鼓噪,叹着气走过去,给陷入醺醺醉梦的小短刀披了件外套。

平安老刀们更偏爱清雅的苦茶,寻了处更安静些的地方开起了品茗会。春光正好,小乌丸用尺八吹奏起婉转悠扬的古老雅乐,引来鸟雀啁啾的应和啼鸣。此情此景,小狐丸也来了兴致,干脆折了枝樱花作剑,应着曲声表演了一节剑舞。

今剑、狮子王和来派的孩子们挤挤挨挨地坐在一起,欣赏着美妙动人的乐舞,连手中的甜果子都忘了吃。

盛着樱饼、水信玄饼与三色团子的点心碟在众刃之间传递流转,甜蜜的红豆与蜜糖香气引来成群的蜂蝶,又被桑名江与陆奥守早早燃起的草药熏香驱散。

在清光与歌仙送来丰盛的赏樱便当时,宴会的气氛终于被推至高潮。

鲷鱼饭中掺入了嫩青豆与新姜,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与蓬松柔软的玉子烧、酱汁浓郁的照烧鸡肉搭配相宜。刃与刃们说笑着相互传递沉甸甸的木制便当盒,几乎每个刃在打开盒子的时候,都会赞叹地感慨一句,哇,好香呀。

“主上!”

清光的目光在热闹的人群中梭巡,很快便捕捉到被一文字和江们围在中间的审神者。他眼神一亮,动作轻巧地穿过重重人群,凑到审神者的身边。

审神者正忙着用牙齿同黏糊糊的樱饼奋力进行八百回合搏斗,只来得及抬头瞧一眼来刃是谁。发现是清光神色期艾地凑过来,她沉默地鼓着腮帮子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一点空位。

“嘿嘿,主上也来了呀。”

清光顺势挨着审神者坐了下来,将怀中的便当盒塞进对方的怀里。青年模样的付丧神眨了眨亮晶晶的红瞳,笑得灿烂又乖巧:

“难怪则宗先生之前吩咐我,让我中午务必多做一份便当送过来,原来是给您准备的……”

“好了,我明白了。”

审神者终于艰难地咽下樱饼,用竹签轻轻抽了一下清光的手背:

“早上的时候,一定是你这家伙和那个臭老头通风报信了,不然没人知道那时候我在靶场。”

“哎呀主上——原谅我嘛——”

清光娇声娇气地讨饶着,把脑袋凑到审神者的额畔,毛茸茸的发丝蹭得审神者耳际有些痒。

“您最近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的,动不动就一个人跑到训练场一呆就是大半天,我就是有点点担心你嘛……”

“嘁,清光小子,现在只说自己是‘有点担心’啦?”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一文字则宗终于放下手中的酒盏,自鼻腔哼出一声怪声怪气的笑:

“是谁在早上的时候跑过来,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在那里哭唧唧地唉声叹气,‘主上是不是不爱我了——’”

“啊啊啊啊啊打住!打住!”

清光简直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慌得差点要跳起来,作势要去捂住则宗的嘴,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轻轻扯了扯袖口。

清光回过头去,是审神者正拉着自己的袖子:

“好啦,清光,别生则宗的气。”

她微微倾身,坐得离清光更近了些,声音小小的,像细碎的樱花瓣一样,轻轻飘进他的耳朵:

“都是我的不好。最近这几天,我确实是有些太沉缅于上次的失败了。没能顾及到你和大家的心情,让你难过了,真是抱歉。”

“主上,您不要这么说自己,您这样的话,我会更难过的……”

清光眨了眨眼,按捺住眼角摇摇欲坠的酸胀泪水。他反腕扣住审神者的手掌,力道轻柔地勾了勾她的手指尖。

“也是我不对,有时候太容易钻牛角尖,总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反复纠结,却没有考虑到您的难处。”

“清光的心情,怎么能算无关紧要呢……”

“我说,你们两个啊。”

一人一刃都被重重地拍了一记肩膀。

审神者与清光被吓得齐齐惊呼一声,转过身去,看见丰前江正一脸无奈地站在背后。

“明明都很挂念着对方,还非要对彼此表达歉疚,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江家的队长望着两张表情懵懂得完全一致的脸庞,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盛着酒杯的托盘放了下来:

“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许想那么多了——这么难得的宴席,当然要来喝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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