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的日子比自己一个人生活时过得要舒心,至少玉姝是这样想的。
一个人的时候,玉姝走到哪里就租一间客栈上房,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走,除了目的地的风景就没关注过其他。
她本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生活品质的,直到游褚与她同行。
每日晨起,从游褚事先铺好垫好的温暖床榻上醒来,对上他一双深沉而专注的眼睛。四目相对,他总会情不自禁搂紧她,两个人又躺到一处去,翻来覆去半天出不了门。
等日上三竿了,她只需梳洗干净,就等游褚从大堂将偏爱的饭菜带回来,吃完就睡。
每日入目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游褚替她先行把关,小到一个摆件。
造型精致生动的香炉被摆在几案上,幽幽冒着曲折的青烟。安神香效果很好,一般直到未时她才需要出门。
两人也不是时刻都在云游,比如过年节,她们是一定会回去的。先去一趟各大门派凑凑热闹,再去仙族过节,等节后去上清宫拜访同门。
今年雪下得不大,小雪夹杂着小雨,淅淅沥沥怎么也瞧不见什么积雪,地上只有青石板上坑坑洼洼的小水塘。
天阴沉沉的,玉姝舒舒服服在仙舟内躲雨。
“师姐,到了。”玉姝闻声睁眼,少年清隽的面容眉眼含笑地放大在她眼前,一对漂亮的眼睛如月牙一般清亮温润,乌黑的发尾顺着他弯腰的姿势从身后滑落,乖顺地贴合在白皙的脸颊边。
玉姝不禁看得愣神。
从前她只觉得,虽然师弟瞧着顺眼,但大约是少年心气总归散发着意气风发的缘故,其他少年人也一样顺眼。可如今她却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师弟在她这里就是不一样的,就像她从不会认为其他少男也有这般顺心顺意。
心跳好像停滞了一瞬,有什么在她的心上撞了一下。
游褚低垂着眉眼,见此眼中笑意更浓,“师姐,不下船吗?那我们改日再访,可好?”
玉姝不答,素手抚摸着少年朱红色的发带,从布料的末端一点点抚上他梳理整齐的玉冠。少年发丝柔顺,玉姝顺着玉冠又抚上他鬓边的碎发、棱角分明的下颌角,然后是青筋分明的脖颈。
少年颈侧微弱的起伏渐渐变得明显而清晰,他屏住呼吸,不自觉顺着玉姝的摩挲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舒服地冒出了雪白的耳朵。
咒字还是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了磨灭不了的痕迹,情绪激动之时,他的耳朵和尾巴就会溜出来放风。
玉姝很喜欢摸他的耳朵,摩挲他的耳根,少年就会红着眼,哑着嗓子喊她师姐。
毛茸茸的尾巴也是,会随着少年情绪的变化而变化,轻而缓地扫过低空,有时撩人一般在她脚踝处刮过,有时则会紧紧缠住她的腰身。
不等游褚反应,玉姝突然收手,抽身离开船坞。少年神色茫然地愣在原地,眼底灼热未消,软绵绵的耳朵“呼哧”一抖,耳边只留下玉姝隐含调笑的尾音。
“走吧,小师弟,去见见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