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算得上不大不小的插曲算是有了解决方法,祈今歌陪着王水闲去附近的花坊买了花以后,二人便分道而行。
暮色四合,薄雾冥冥。
凤银巷里向来清净,此刻路上只有几个小孩像游鱼入海一样在巷里走来走去,嬉戏打闹着,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除此以为,还能闻到周围人家传来的饭菜香味,轻轻一嗅,就叫人垂涎三尺。
祈今歌不由得觉得也有些饿了,肚子瞬间唱起了空城计,于是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拐过几道弯,才刚刚走到家门口不远处,便看到一名穿褐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在自家面前徘徊,夕阳洒为他的背影渡上了一层血色,使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许沧桑。
他踱着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却始终没有上前敲门。
祈今歌上前,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来人约摸四十来岁,虽相貌平平,但身材健硕,身体板得板正,使得他看起来孔武有力,带有几分豪迈之气,倒也不至于泯然众人矣。
祈今歌认识这个人。
此人是鲁府的管家范寻。
当日祈明珠大婚,正是这位管家忙上忙下,将婚宴安排的井井有条,祈今歌对他的精明能干很有印象,因此哪怕当时二人并没有说话,且只有一面之缘,祈今歌也没有忘记此人。
只是,他突然出现在凤银巷,并且还在自己家附近,实在是有些突然,也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祈今歌迈着的步伐也放缓了下来。
范寻倒是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祈今歌。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同时连忙走上了前来,朝着祈今歌躬身行了个礼,道:“祈姑娘,您终于回来了,等您多时了。”
范寻的态度让祈今歌是有些吓一跳的。
其一,是她没想到范寻还记得自己,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和祈明珠长得分外相像,范寻记得她也不奇怪。
其二,范寻竟然还真是来找她的,并且态度极其郑重又尊重。
按理说,她年轻些,理性是她先见礼,就算是范寻先见她反应了过来,也不应该对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行礼行的如此正式。
再者,他称呼祈今歌竟然用的是“您”这个词,这更明显不符合常理。
虽然祈今歌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不管范寻来找她所为何事,既然人家以礼相待,她也应该有所回应才是。
于是祈今歌躬身回礼,然后才问道:“范管家,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吹过来了?”
范寻笑道:“可不敢当,今日为夫人之故在此等候。”
他虽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只感觉这笑容是生拉硬拽出来的,含着一抹苦味。
夫人?
祈今歌一愣。
夫人,指的自然是鲁庆之妻何静芳。
只是何氏能单独找她祈今歌有什么事?
便是上次去鲁府之时也没露过面,两人毫无交集,见都没见过,何氏又怎会突然派人来找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琴师而已,别的本事为没什么,若要寻她打发时间,也该通过百影楼才是。
可见并非为了寻乐而来找她。
那还能为什么?
她脑子猛的一炸。
莫非是因为祈明珠?
想来自己能和鲁府还能有所牵连的,也就是祈明珠这个人了。
她是决定和祈明珠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外人可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是什么情况,如果祈明珠惹了什么事,来找她也并不奇怪。
但这终归是祈今歌的猜测,她并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对的,更何况对方已经门外等候了许久了,于情于理,两人也不能就这样傻站在门口说话。
于是她道:“范管家,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范寻点了点,并不推辞。
他拱手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祈今歌笑了笑,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祈父听到门响的动静,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准备叫祈今歌一同吃饭,看到女儿面前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有些意外,于是道:“歌儿,这位是?”
祈今歌简要地介绍了范寻的身份。
祈父友好地朝着范寻笑了一笑,问道:“您吃饭了没有?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个饭,都是些家常小菜,可别嫌弃。”
范寻道:“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并不饿,饭我就不吃了,祈姑娘,不如等您用饭以后,咱们再谈。”
又是一番拉扯,范寻依旧是没有应下和父女两一起吃饭。
不过,与其说他是客气,祈今歌倒是觉得,从范寻一直紧缩着的眉头看,他应也是真的没有心情吃饭。
看来,这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大。
祈今歌怎么好意思让范寻继续等着,于是她将父亲拉到院内一旁,让父亲先吃,给她留下饭菜,等会她谈完事了再吃。
祈成田也瞧了范寻一眼,见他的确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口中并未催促,估计内心也已经心急如焚了。
祈成田虽不知道范寻为何事烦恼,但是他能体谅他的心情,于是他同意了祈今歌的提议,转身去了厨房,给二人留个清净。
祈今歌请范寻进了堂屋,二人留着屋内的四方桌入了座,祈今歌给范寻倒了杯茶了后,便开门见山,询问范许前来的目的。
范寻饮茶一口,借着茶水入腹,借着凉茶冷冷自己焦灼的心情,随后他抬眸,直视着祈今歌道:“不知姑娘可知道我家夫人?”
祈今歌道:“自然是知道的,虽然那日前去鲁府之时,夫人并未露面,但她声明在外,是女中豪杰,哪有未曾听闻的道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她这话还真不是客套,鲁家的恢宏事业乃是鲁老爷和何静芳一同白手起家创造的神话,一直为云州人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