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齐被祈今歌的态度冲昏了头脑,说出来的话也言不由衷。
祈今歌没想到白齐会说这种话。
她没有立即不回答,而是有些生气,道:“白公子,这件事,好像是我的私事吧?我好像没什么必要什么都告诉你。”
白齐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缓缓地站起来,和祈今歌对视。
“和我有关。”白齐道,“因为我……。”
话说到一截,却又戛然而止。
白齐的清高不允许他说出接下来的话,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自取其辱的可能。
就和祈今歌一样,白齐也是淡漠的性子。
像他们这种人,若是总是和一人有一码算一码,不喜欢欠对方任何人情,那便是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牵扯。
而他们若是愿意欠着对方的好,不愿与这人分得明明白白,纵然不说有什么情爱,多少也是有好感夹杂在其中的。
眼下便是祈今歌与自己分的如此清白。
他不怕祈今歌如今不喜欢自己,来日方长,他还有很多时间和她接触。
可如果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呢?
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将已经占据了祈今歌内心的那名男子赶走,自己取而代之?
尤其是考虑到这个人还处处都比自己强的情况下。
他的勇气不算多,就连能拿出勇气邀请祈今歌一起去上京,也是因为看到她从不搭理那些富豪的缘故。
这才让他心中诞生了些许希望。
说不定祈今歌愿意和他这个平平无奇的人在一起。
只是现在看来,希望皆是虚妄。
哪怕祈今歌不唯利是图,一切向钱看,她自己依旧没有任何机会。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祈今歌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道:“白大哥,我感谢你当初能够帮我,只是很可惜,我没办法用你想要的方式报答。”
祈今歌又道:“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是真的认可我的才艺才想要帮我一把,如果我当初能早点明白你的心思,我想我一开始就不会白白承你的好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炯炯,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残忍。
白齐当然是欣赏祈今歌的才华,他定然不会爱上一个空有脸蛋的女子,可是他必须承认,若祈今歌长得平平无奇,便是再乐艺方面再天赋卓绝,按他的性格,也不会为她向舅舅开这个口。
白齐苦笑道:“但是你可以用东家想要的方式报答他。”
祈今歌凝视他片刻,轻轻道:“并非报答,而是发于本心。”
她唯一明白的便是,自己刚重生之时,打定主意不与尹长寻产生牵绊,当如今,她却是动摇了。
这种面对尹长寻时才有的犹豫、纠结,或许还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是她面对白齐的时候,全然不曾有的。
白齐沉默。
祈今歌的话语很轻,可无疑是重重地给他判了死刑。
依旧是不死心,白齐道:“为什么,因为他有钱?因为他长得好?我以为当初说你背后有金主是瞎说的,难道你真是嫌贫爱富之人?!”
话刚说完,白祈便后悔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明明知道祈今歌不是这样的人啊。
否则她就应该和她出嫁的妹妹走同样的道路。
她有太多太多的机会。
况且就算不谈祈今歌,他自己又有多高尚吗?
就连自己一开始,不也是被她的外貌和才气所吸引吗?
容貌、金钱、才华能说看重哪一个都更高尚吗?
都不过是吃五谷杂粮的俗人而已。
然而祈今歌却并没有生气,她轻笑道:“也是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吧,又或许,是我与他渊源太深,注定如此。”
白齐听不懂她的话的意思。
什么叫渊源太深?
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吗?可尹长寻在百影楼来这么多次,他甚至都没看到他们说过几次话?!
还是他们私底下早有牵扯,只是自己浑然不觉?
祈今歌却是没有再纠结于此的意思,她转身开门,欲要离开,却在要踏出脚步的时候,又回了头。
“白大哥,既然话已经说开,那替我和您舅舅说一声抱歉,辜负他的好意了。”
说完,祈今歌合上门,房间又变得在此静谧了起来。
白齐无力地坐下,宛如被抽干了力气,他烦躁地将琴一推。
啪嗒。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白齐低头一看,是祈今歌留下的钱袋落在了地上。
她并没有把它带走。
他知道,祈今歌这是一点机会都不打算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