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漾。
她正朝着这边走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洛雨襄，她收起豪言壮语，攥直衣角扭了扭身体，待苏漾走近了仰起头乖乖叫人：“大师姐。”
“大师姐。”陆明川也在旁立正站好。
“明川。”苏漾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声音里掺着薄霜，“昨日课业修习的弟子名录里，你的名字空了半日。”
她语调平直字字清晰：“修为不进则退，莫把时间都耗在闲逛上。”
陆明川眼神左飘右飘：“这次真没闲逛……我那是被临时喊去帮忙忘记告假了……”
苏漾未继续追问：“既事出有因，此次便罢了。”
她目光转向洛雨襄：“对战结果。”
“三战三输。”洛雨襄不高兴地撇嘴。
苏漾眼神冷了些：“前日还胜一场。”
“今天努努力也会的。”洛雨襄转头哼了声，眼睛往下方对战台一扫，突然一把拽住眼前人的白袖子，“师姐师姐你快看，赵师兄躺在地上睡着了。”
司良和陆明川跟着抻头看过去，邢字台上已然分出胜负。
“赵滕仍需精进。”苏漾语气更冷了，“雨襄你也是，今日戌时四刻，来我练剑的旧石台。”
“好嘛……”洛雨襄讪讪松手，老老实实站好了。
苏漾说完转身就走，雪色身影转身没入人群，周遭弟子纷纷自动让路。
寒意远去，陆明川舒了口气：“大师姐不告诉师父就好……”
洛雨襄却仰起头对陆明川道：“陆师兄你听见没？大师姐让我今天晚上去找她呢！”
她攥紧拳头：“好了，我休息好了，继续下去努力了！”
说完唰地蹿出人群。
剩下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被她带起的风扬了一脸懵。
陆明川把飞到胸前的发丝拨回后边，感叹道：“真盼着哪天我也能像大师姐一样这么受欢迎。”
“陆师兄你多向苏师姐学习，一定可以的。”
“还是别了，我就是随口一说，那般晨昏不辍的修行路子我是扛不住。”
司良回想先前所见：“我八师兄似乎也很受欢迎，你也可以向他学习。”
陆明川：“哦，你说李秋山，他确实也不差，我记得缘契榜他排第十来着。”
“什么？”
“不过算了，他那是天生风姿出众，我可长不成那模样。”
“不是，陆师兄你刚刚说了个什么榜？”
没听说过，有些好奇。
陆明川嘿嘿一笑，冲司良眨眨眼：“你还不知道呢。”
“缘契榜，别名浮云谷最想与之结为道侣榜，是大家私下弄的趣榜，除了各峰主以外基本全谷弟子都在上头，排名是按照每年问缘节匿名投的花数排的，每人十朵影花，投给欣赏的同门。”
他掏出介牌，找出浮云谷介面，在半空划拉了几个字，拿给司良看。
司良定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缘契拾春去峰】六个大字。
陆明川手指一动，一串长字句与花朵图案交替浮现：“喏，第十。”
“秋山木，寒潭石，山巅雪，渊底月……”
司良盯着那串字小声嘟念，越往后声越小：“哪有名字啊？”
陆明川提示他：“第一句不就是吗？”
“啊？”
“哎，代指嘛，没那么直白，能避免许多麻烦，万一有人对结果不满，单凭这些也断不能定所指的一定是自己，比直书姓名的强。”陆明川指着漂浮的文字，“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花后面还有红字蓝字？”司良看着花朵后面还跟着不同色的数字，红多蓝少，“这是什么意思？”
陆明川：“红色代表女弟子，蓝色代表男弟子。”
“啊？”司良张大嘴巴，指着蓝色数字，“他们……也投我师兄？”
“也不光他一个人有这情况，榜上前十都是有红有蓝，只有一个人几乎全红，那就是我们栖霞峰的辜不琢辜师兄，他可排第五呢。”
陆明川对这些东西记得比他的剑道课业还清楚，伸手一顿比划，完了对司良说：“你自己往上看吧。”
漂浮字文缓缓更替。
陆明川见司良看得两眼发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被大家投的花数震惊了？”
“不是……字动的太快，我有些眼晕……”
一堆看不懂在说什么的语句，只有红蓝花数看懂了。
【缘契伍栖霞峰】的长句后跟着惊人的红色数字和一个孤零零的蓝“壹”。
司良了然：“陆师兄，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位师兄？”
天琢骨，云停，岳倾，剑鸣喑，遇者失魂。
他指着这串发光字文直接问:“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帅到没朋友的意思。”
好夸张……在司良的认知里这种形容都可以得第一了。
“这样才排第五？那第一是谁啊？”
“这还猜不到？”陆明川提示司良，“自从她来谷之后，浮云谷所有排行榜的榜首都是她。”
司良顺着陆明川的手指望去。
“缘契壹……春去峰？”
春去峰三字一出，司良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再往后是简简单单两个字：云巅。
半空光尘浮动，字文虚虚实实，缀在后面的红蓝数字都惊人的高，且红数甚至压过了蓝数。
是六师姐吧。
除言橙花之外，司良想不出春去峰还有谁能配得上这种形容。
云巅。
陆明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悟了：“没错，就是言橙花言师姐，自她入谷，八峰首席的地位这么多年一直无人撼动，就连谷主的亲传大弟子都屈居她之下，榜榜第二。”
边说边弹出两根手指，晃了下又马上收回。
“好想亲眼一睹六师姐的风采。”
除他们春去峰之外，前十里的其他几位司良也都挺想亲眼看一看。
陆明川告诉他，第四名他刚才已经见过了，就是他们栖霞峰的大师姐苏漾。
冰魂镇海，霜魄截江。
陆明川在旁解释这句代指：“我们大师姐的本命法器是双剑，一剑名冰瀑，一剑名霜崩，这下懂了吧。”
剩下那些陆明川挨个解说了一遍，司良没记住多少，陆明川倒也不在意，表示以后有机会总会见到的。
“那陆师兄你在榜上吗？”
“也在，就是花数了了，排名很靠后，不看也罢……哎呀你也别这样看我嘛，今年问缘节肯定还能再涨一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