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良回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出了声,他抬手揉揉鼻尖:“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家里人。”
“想家了?”李秋山说,“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随时都可以寄送家书。”
这个司良早知道:“我之前已经寄回去了两封,姐姐也给我回信了,嘱咐我和大家好好相处。”
李秋山略略偏头,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容易。”
司良挠挠脖子,还没想好如何接话,李秋山已转回了头,望着前方云海继续道:“我刚来时,远不如你。”
司良好奇,轻轻“啊”了一声,难以想象沉稳可靠的八师兄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李秋山没多解释:“不过时日久了也就习惯了,百务阁总共就这几人,你也多少了解了,要不是现在人不齐全,你也应该会有一个专门的欢迎会,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师父也会在这时候露面……”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秋山微妙地扯了下嘴角,不再继续多说了。
司良想起岑锋说过,他们师门基本都是春去峰峰主兼百务阁主事长老君朝尘捡回来的,丢在一旁全员散养,和规规矩矩的其他峰完全不同,没有内外门之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君朝尘的记名弟子。
司良不一样,他是在入门大典上被岑锋要过来的,岑锋直接做主给他记在君朝尘名下,真是连师父的面都没见过。
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司良问过岑锋,当时岑锋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屋顶啃灵果,闻言边嚼边说:“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怪胎一个,不是在洞府里窝着不出来就是跑出去游山玩水到处捡孩子,除了小七,大家都是他随手捡的……”
岑锋掰着指头给他数——
二师姐林漫柔,土匪窝救出来的;
岑锋自己,大街上骗人逮回来的;
四师弟赵小炳,乱葬岗死人堆里挖出来的;
五师弟尹来,拍卖场高价买回来的;
六师妹言橙花,河里捞上来的;
八师弟李秋山,除了长得好看,病得快死了还穷讲究,君朝尘觉得有趣,顺手治好了带回来的。
只有七师妹祝缥缥不是君朝尘捡的,她是言橙花从凡间赌场赢回来的。
其中赵小炳和尹来趁着君朝尘不在,已经离开春去峰跑去其他峰专门拜师学习去了。
“至于大师兄……”岑锋吐出果核,果核咕噜咕噜顺着房檐掉落,准确无误地砸在兔子屁股后面,吓了兔子一跳,兔子很生气,抬腿就给踢到了一边。
“我们谁也不知道。”岑锋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你要是有机会见到他可以问问,不过他理不理你就不一定了哈。”
“八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同样的问题司良又问了李秋山一遍。
“首先,师父年龄的确是大,可外表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叫他老人家虽然合理但是很奇怪。”
李秋山一板一眼地回答:“其次,他认为修行重在自悟,从不详细授课,你若于困境中挣扎数日无所得,除非运气极好才能得师父一句提点,因为只有师父愿意露面了,你才能见到他,否则你根本找不到他,平日里完全联系不上,所以与其请教师父还不如去请教其他师兄师姐。”
“再者,师父不喜琐事不耐俗务,需要咱们帮他打理春去峰管好百务阁,如果某天碰上师父心血来潮突然出现而你事情没有做到位,必然会受到惩罚。”
飞剑微调方向,穿过一片薄云,他们即将达到问道台,李秋山最后道:“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在师父面前提‘亲传’二字。”
司良:“为什么?”
李秋山声音平缓,无波无澜:“在我们之前,师父曾经唯一的亲传弟子和他决裂,原由不知,那位师兄最后叛出师门堕入魔道,师父心伤至深,把魔修师兄剔除宗籍,一切与之相关皆为禁忌,以后若见到师父,切记一定要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