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上峰派来的是一位年轻女修,李秋山和她不熟,给了袋子就要走,却被女修叫住:“李师弟留步。”
“还有何事?”李秋山垂眼看她。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在黄图塔前碰过面,交换过介印化号。”
“抱歉,不记得了。”李秋山实话实说。
那姑娘深吸一口气:“我们三天前还在问道台比试了一场。”
见李秋山沉默,她继续提醒道:“你破了我的奇雨符阵,赢了我三百灵印点。”
“雪师姐。”李秋山想起来了,眼前这位姑娘是名符修,名叫雪春阳。
他朝她微一拱手:“当日对战,若非察觉师姐的符阵衔接处有半息间隙,秋山也难以攻破,若有机会望雪师姐能再度指点,不遗余力与秋山一战。”
雪春阳仰头看他,眸光闪烁,面染浅霞,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把一个锦盒塞到李秋山怀里。
李秋山见她抿唇不语,疑惑地打开锦盒。
一枝花苞半绽的新桃静静躺在盒中,花瓣还挂着清露,阳光一照莹透如珠,隐有香气萦绕鼻尖。
他身后的司良好奇地探过头来,看见是朵漂亮桃花,悄悄在心里哇了一声。
李秋山“啪”地扣上锦盒,声音大得吓了两人一跳。
“师姐约战,秋山应下,后日未时三刻,问道台静候师姐到来。”
雪春阳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愣了一下,就这么错过了拦人的机会。
李秋山已经带着司良御剑离去。
方才来的时候司良已经被带着飞过一次,李秋山御剑极稳,如舟行碧波,不见丝毫颠簸。司良只在起飞的一瞬会感到惊慌,而后逐渐适应拔高的视野,这次甚至有胆量探头去看底下模糊的景色。
明上峰在下方缩小,山峦树影极速向后飞掠,司良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话本里腾云驾雾的神仙,胆子一大,新奇感比第一次还多上几分。
在他身前,李秋山衣衫飞扬,在疾风中紧贴身体勾勒出劲健线条,他脊背挺直,宽厚肩膀似能抵挡所有呼啸天风,高大身形像座沉默的塔,端端正正镇在剑上。
司良十分安心,风打不到脸上也敢张嘴说话了:“八师兄怎么知道刚才那位师姐是在向你下战贴?”
他一点没看出来。
“《青云通史》中记载,昔年离渊大战前,魔族公主曾以桃枝为帖,邀云光仙君至百花杀阵一决生死。”
李秋山继续回答:“那桃枝断口平滑如镜,上附锐金之气,必然使用了斩风分水的精巧剑劲,她是符修,却如此做法以示她剑术精进,说明已调整好战术准备再度与我对决。”
“原来如此。”司良恍然大悟,小小桃枝竟有如此深意,“我还以为……”
司良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被风扯的断断续续,李秋山也没在意,直接道:“明上峰弟子果真勤勉,落败三日便急着再战,你需记着,这等对手虽难缠,却也值得尊敬,不可辜负其盛情邀请。”
司良嗯嗯两声,在背后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是在开小差儿。
他心里仍揣着一丝关于桃花的困惑,总觉得方才有一瞬间,那位师姐的模样同他姐夫当年追求姐姐时一般无二。
不过他姐夫更明显一点,送姐姐玉镯时耳朵都红透了。
那时司良年纪小,不理解姐夫为什么走平路也能把自己绊倒,现在想来皆因姐姐在旁,一时竟也品出几分有趣。
“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