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敢用力,仿佛再使一些劲,整个伤口又会崩裂开来。
赵大夫恍然,要不是今日陆青菏主动提起,他都快要忘了眼前这位也是心口处挨了一下子的。
虽然不比箭伤严重,但心口那个位置一个不小心可就是要命的,换作旁人,躺个半年都算轻的,那能像这位一样,伤口不渗血了就开始四处奔波。
赵大夫识趣地没说出心中腹诽,只是道:“我也正纳闷这事呢,对症的汤药其实喂下去不少了,按理说这疤痕应当比现在的更实一些。”
“但是也没见发烧感染。”赵大夫起身从亮格柜中拿起一本医案递给陆青菏,“想来是魂魄离体一事,到底对身体复原有所影响。”
医案中是赵大夫接手顾行洲后的各种治疗手段和达成的结果,包括了熏洗、贴膏、针灸、汤药等等,内服外用都试了个遍,终于将那一身的腱子肉,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小木偶人也跟着看,且非常仔细,势必要将这些药方和治疗手段都记住,往后才好避免被莫名其妙地养胖。
医案页数不算多,毕竟刚开始治疗也不久,陆青菏看的半懂不懂,但可以确认赵大夫是在认真治疗,虽然带了点实验性质,不过目前看来的确有显著成效。
她将医案还给赵大夫:“有需要什么,只管来提,能满足的我都会给到。”
医者最爱听的就是这话,赵大夫当即笑眯眯地道:“先多谢少夫人了。”
这种不被外行指挥内行的感觉真好啊,总有些病人一到治疗阶段就很有些自己的想法,开了方子要么嫌贵要么嫌麻烦,好容易熬好了汤药又有多喝少喝甚至不喝的。
弄的赵大夫不得不多花一倍的精力同这些病人斗智斗勇,胡子白的都比同龄老头们快。
他目送陆青菏逐渐远去的车架,想着这般好相与的金主若是能多来几个就好了,自己手上还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方未试呢!
*
马车里是难得的寂静。
这趟出来的匆忙,陆青菏便只让相对空闲的小厮双瑞随行,这小子在车厢里坐不住,一早就凑到老陈身边学着驾驶马车。
在古代,会驾马车都算是门不错的手艺,一般人还真没这个机会学习,陆青菏对手下人充实自己一向表现出支持的态度,也不要他端茶送水的近身伺候,自己捧着一个小暖炉垂眉沉思着。
赵大夫的解释不无道理,虽然眼下暂时看不出顾行洲身体上有什么大碍,但魂魄一直无法回归本身一事,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是不是该问问顾行洲,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儿,她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小木偶人,刚要开口,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人在想什么,怎么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
“你这是怎么了?”陆青菏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身体不舒服,还是想到什么要紧的事?”
等摸到一手的冰凉时才觉察到自己犯蠢了,一块木头哪里能探出什么不对,这家伙多半又是在胡思乱想。
果然顾行洲欲言又止了许久,才语气消沉地道:“我的身体……摸上去手感很差吧?还有那么多的伤口,是不是有点吓人?不,你第一次见也没被吓到,那一定是觉得丑陋了……”
陆青菏越听越迷糊,她打断对方的碎碎念:“你在说什么,我们说的是同一个话题吗?”
小木偶人住了嘴,脑袋半低着,眼睛却努力往上抬,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卖萌”姿态。
陆青菏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被“萌”到,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的所做所为,好像真的有点超出顾行洲这个纯情古人的承受范围了哈。
不过——她结合顾行洲方才的话转念一想,发现这人好像一直挺在意自己的形象,如今看见自己辛苦锻炼出来的胸肌腹肌都快要躺没了,不知道在暗地里会如何抓狂呢!
她卡住小偶人的两个胳膊将他举起来,故意逗他:“那我当初为你做这具身体时也没刻那些轮廓呀,也没见你多说什么呢。”
小偶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起伏的前胸,但很快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不雅观,侧过脸不去看陆青菏:“那不一样!这只是个躯壳,我当然不在乎!”
“哦~~”一个简单的音节被陆青菏说的百转千回,她小指灵活地在顾行洲后腰的绑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既然不在乎的话,那让我看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你总是同陆国庆打架,说不定哪里就磕着碰着了呢?”
小木偶人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