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龙族先辈……都是为了对抗星墟而陨落的吗？”云绮看着那些光团，声音带着敬意和感伤。

“或许吧。”帝炎目光扫过那些符文，“龙族辉煌时，曾执掌四海，维护此界水元平衡。定界石在此，说明他们曾是守护天地的重要一环。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强如龙族，也难逃衰亡的命运，可见星墟之劫的可怕。

越是往上，龙威越盛，那股源自塔顶的寂灭波动也越发清晰。终于，他们抵达了阶梯的尽头——晶塔之巅。

塔顶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巨石，而是一口不断喷涌着蔚蓝色、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泉水！泉眼不过尺许见方，但其中流淌出的泉水，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海洋的精粹。而在泉眼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水晶、内部仿佛有蔚蓝色星云流转的宝珠！

这颗宝珠散发出的气息，与西漠那块土黄色的定界石同源，却更加柔和、深邃，充满了水之至柔至刚的韵味。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着周围的海水规则，将那从泉眼中涌出的、试图侵蚀平台的寂灭波动不断中和、净化。

“这就是……东海定界石？不，应该称之为‘定海珠’！”白小白惊叹道。她能感觉到，这颗宝珠与脚下的泉眼，以及整个龙眠之城，乃至整个东海的水元之力都紧密相连。

“没错，正是定海珠。”一个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泉眼旁，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老龙虚影缓缓凝聚。这虚影比塔外的龙魂更加残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此珠乃我龙族以举族之力，融合万水本源与族皇心血凝炼而成，用以镇守东海，平衡水元，抵御归墟侵蚀。”

老龙虚影看向众人，目光尤其在白小白手中的七彩龙鳞上停留片刻：“尔等能至此地，通过考验，可见天意如此。然，定海珠维系东海平衡，若被取走，归墟之力恐将加速侵蚀，海眼亦有崩溃之险。”

帝炎肃然道：“前辈，星墟之劫乃全局之患，若不能集齐四极定界石共抗之，待到星墟吞噬此界，东海亦不能独存。取舍之间，需行权宜之计。”

老龙虚影沉默良久，叹道：“罢了……龙族已逝，守护之责，终需后人承担。取走定海珠可以，但需答应老龙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需以自身本源之力，暂时接替定海珠，稳住这‘净海泉眼’三日，让东海水元有个缓冲之机。第二，取得定海珠后，需尽快寻回其他定界石，重启周天星辰大阵，否则，东海倾覆之祸，皆由尔等承担！”老龙虚影语气严厉。

这两个条件，尤其是第一个，极为苛刻。稳住泉眼，意味着要有人留下，承受归墟之力的反噬，且需要消耗巨大的本源之力。

“我来。”舒君璧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她的涅槃真火具有净化之效，或许能暂时替代定海珠的作用。

“不，我来。”白小白拉住她，眼神坚定，“我的天道之力中正平和，更适合稳定能量。而且，我与定界石感应最强，取珠之后，还需我尽快感应下一块的位置。”

她知道留下风险极大，但让舒君璧承受，她更不放心。

舒君璧看着她，读懂了她眼中的决绝，最终点了点头：“小心。我为你护法。”

计议已定，不再犹豫。白小白走到泉眼边，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泉眼上方。精纯的天道之力缓缓注入，尝试着与泉眼以及定海珠的力量建立联系。起初，泉眼内的寂灭之力剧烈排斥，但在白小白柔和而坚韧的天道之力引导下，渐渐平复下来。定海珠也微微震动，似乎认可了她的力量。

整个过程需要极度专注和平衡，白小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舒君璧持剑立于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帝炎等人也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一个时辰后，白小白终于初步稳定了泉眼，虽然不如定海珠那般完美，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崩溃。她向帝炎点了点头。

帝炎会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流转着蔚蓝色星云的定海珠从泉眼上方取下。珠子入手温凉，沉重如山岳，仿佛托着一片海洋。

就在定海珠离开原位的瞬间，整个七彩晶塔剧烈一震！塔外深海中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泉眼内的寂灭之力虽然被白小白暂时压制，却也开始躁动不安。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老龙虚影急促道，它的身影又淡薄了几分，“记住你们的承诺！”

帝炎将定海珠收起，众人护着脸色苍白的白小白，迅速沿原路返回。来时缓慢，归时却顾不得许多，几乎是飞奔而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晶塔大门时，异变陡生！

一个充满诱惑与冰冷的声音，如同无数细语汇聚，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为何要反抗……归于虚无……才是永恒……”

“看看这龙族……强盛一时……终成黄土……”

“加入我们……可得永生……超越这脆弱的秩序……”

是星墟的低语！它竟然能穿透龙眠之城的封印，直接侵蚀心神！

这低语并非强行控制，而是直指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遗憾和欲望。帝江眼中闪过一丝对未知空间的迷茫；苏烨脸上浮现出对力量的渴望；孟游之和云绮则看到了阵法推衍的终极与生命的短暂……

就连舒君璧，也仿佛看到了北冥剑道杀伐的尽头，那是一片无边的死寂，与她追求的“生”背道而驰，让她道心微颤。

白小白承受的压力最大，她仿佛看到了天道崩坏，万物凋零，舒君璧在她怀中消散的场景……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几乎让她心神失守。

“坚守本心！那是幻象！”帝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炼虚期的强大神识强行震散了部分低语。同时，他怀中一枚玉佩散发出清光，护住自身。

舒君璧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涅槃真火自主护体，将侵入的邪念焚烧殆尽。她一把抓住白小白的手，将一股精纯的剑意渡了过去：“小白！看着我！我在这里！”

白小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剑意，猛地回过神来，天道之力运转，驱散阴霾：“我没事！”

众人互相扶持，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彼此间的信任，硬生生扛住了这波无形的心神攻击，冲出了晶塔大门！

回头望去，只见七彩晶塔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塔顶那口泉眼在白小白力量离开后，喷涌出的蔚蓝色泉水正在被一丝丝漆黑的寂灭之力污染。整个龙眠之城都开始微微震动，更多的龙血生物从废墟中苏醒，发出不安的咆哮。

“快上船！”帝江操控着等候在外的破浪号，打开舱门。

众人鱼贯而入。破浪号动力全开，如同受惊的鱼儿，向着来路疯狂逃窜！身后，龙眠之城正在缓缓下沉，更深处，仿佛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无尽海水，凝视着他们。

星墟的低语，虽然被暂时击退，但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一丝阴影。它无所不在，攻心为上，未来的路上，这种考验恐怕只会更多。

破浪号冲出陨星海，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海域。众人心有余悸，但看着手中那颗蕴含着浩瀚水元之力的定海珠，又充满了希望。

两块定界石在手，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下一站，将是更加神秘、与星墟有着最直接联系的——玄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