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白小白和阿檀就要被狂暴的能量吞噬——
“咻!”“嗤!”
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携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如同神兵天降,突兀至极地切入了几乎必死的战局!
一道身影迅捷如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冰封千里的决绝枪意!一杆通体冰蓝、缠绕着凛冽寒芒的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出洞!枪尖一点寒芒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一名正挥舞利爪扑向阿檀侧翼的豹妖护卫的咽喉!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那豹妖护卫的动作骤然僵滞,眼中充满惊恐!
霜天枪!韩沧澜!
另一道身影则如同暗夜中飘忽的鬼魅,无声无息,带着森然魔气!一对造型奇诡、刃身泛着幽蓝暗光的短刃,如同毒牙般闪现,招式刁钻狠辣至极,直取另一名正准备施展法术攻击白小白后背的天衍宗弟子的要害!魔气翻涌,蚀人筋骨!
魔修苏烨!
这两人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厉锋和司无际的预料!打破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
“苏烨!你这魔道妖人,安敢插手我天衍宗之事!”厉锋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随即目光转向韩沧澜,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与严厉,“韩沧澜!你身为天衍宗弟子,外出历练,竟与魔道同流合污?!”
韩沧澜手中霜天枪舞动如轮,冰寒枪劲将面前的敌人逼退,趁机护在了白小白和阿檀一侧。她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语气冰冷地回应:“厉长老,弟子不过是路见不平,拔枪相助。何来同流合污之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白小白怀中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惊心动魄的容颜,心中巨震翻腾。果然是她!舒君璧!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却又突然销声匿迹的传奇剑仙!她为何会沦落至此?气息为何如此紊乱?又为何与这个身份神秘、似乎与天道相关的墨池如此亲近?无数疑问瞬间充斥她的脑海。
苏烨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短刃格开一道攻击,懒洋洋地笑道:“厉长老,您这话可就偏颇了。你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围攻两个弱质女流,其中一位还明显有伤在身,这传扬出去,恐怕比我这魔道妖人的名声,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吧?”
有了韩沧澜和苏烨这两位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韩沧澜枪法大开大合,冰寒属性极大地限制了对手的行动;苏烨身法诡异,攻击刁钻,专攻要害,令人防不胜防。两人一正一奇,一明一暗,竟配合得颇有默契,暂时抵挡住了厉锋和司无际麾下大部分的攻击,为白小白她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厉锋和司无际毕竟人多势众,且修为高深。厉锋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指挥若定,与另一名元婴修士联手,渐渐压制住了韩沧澜。司无际也催促手下疯狂进攻苏烨。时间一长,韩沧澜和苏烨灵力消耗巨大,开始左支右绌,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战况再次向着不利的方向倾斜。
就在这战况焦灼、胜负天平即将再次倾倒的危急关头——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那位之前拍下安魂玉、早已离去的青衣人,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一处高高的飞檐之上。他依旧戴着那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看客。
然而,当他身影显现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万丈山岳般的威压,骤然笼罩了整个长街!无论是激战中的厉锋、司无际,还是苦苦支撑的韩沧澜、苏烨,亦或是被护在中央的白小白,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恐惧!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远超元婴,甚至让厉锋感觉,比宗门内的一些合体期长老还要深邃可怕!
青衣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朝着司无际带来的那几名正在疯狂攻击的妖族护卫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拂动了一下宽大的衣袖。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下一刻,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名凶神恶煞、妖气冲天的妖族护卫,包括那两名元婴中期的头领,他们的动作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定格!紧接着,从他们的双脚开始,身体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消散!不是碎裂,不是化为齑粉,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血肉、骨骼、妖魂、乃至他们身上佩戴的法宝……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这是什么神通?!!
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司无际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恐惧,他双腿发软,指着屋顶上的青衣人,牙齿打颤,语无伦次:“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你……你可知我父是……”
厉锋同样是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种挥手间令数名元婴修士形神俱灭、连反抗余地都没有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此人的修为,绝对在合体期之上,甚至可能更高!绝非他所能抗衡!
青衣人依旧沉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被斗笠阴影笼罩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脸色惨白的厉锋。
被那无形的“目光”扫过,厉锋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任务、什么北冥剑主,保命才是第一要务!他当机立断,厉喝一声:“撤!快撤!”话音未落,已率先化作一道剑光,狼狈不堪地向着远处遁去,速度快的惊人。其余天衍宗弟子更是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跟着逃窜。
司无际见最大的靠山都跑了,哪还敢停留,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在剩余护卫的簇拥下,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这条险些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长街。
转眼之间,强敌尽退,刚才还杀声震天的长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白小白一行人,和突然现身相助的韩沧澜、苏烨。当然,还有那位神秘莫测、实力通天的青衣人。
战斗结束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可思议,让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韩沧澜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收起霜天枪,目光复杂地再次看了一眼被白小白紧紧搀扶、虚弱不堪的阿檀(舒君璧),然后转向白小白,沉声问道:“你们……没事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探究。
苏烨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擦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屋顶上的青衣人。
白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是对韩沧澜和苏烨真诚地道谢:“多谢韩道友,苏道友仗义出手,此恩墨池铭记于心。”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警惕与疑惑,投向了那位静立屋脊的青衣人。
就在这时,那青衣人动了。他并未理会韩沧澜和苏烨,而是将“目光”投向白小白。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愣住的举动。只见他轻轻一抬手,那个装着安魂玉的寒玉锦盒,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缓缓地飞过夜空,最终悬停在了白小白的面前。
“此物,于你更有用。”
一个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听不出年纪也辨不出性别,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说完,根本不等白小白有任何回应,青衣人的身影如同清晨的薄雾被阳光蒸发一般,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白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个触手温凉的锦盒。盒中,安魂玉散发出的温润祥和气息,丝丝缕缕地透出,缓缓安抚着她因激战而动荡的心神,也似乎让怀中虚弱的阿檀呼吸平稳了一丝。然而,握着这失而复得的宝物,白小白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疑虑和如山般的压力。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花费五百万上品灵石的惊天巨资拍下安魂玉,却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并将宝玉转赠于她?他方才那匪夷所思、近乎言出法随的恐怖手段,是友?是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韩沧澜和苏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解。这青衣人的出现和举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而虚弱地靠在白小白肩头的阿檀,意识模糊间,似乎也感应到了那青衣人的气息。她涣散无神的眼眸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极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与……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源自遥远过去的熟悉感?
夜色愈发深沉,八方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亮这愈发扑朔迷离的局势。神秘青衣人的介入,如同在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湖水中又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让所有的暗流都变得更加汹涌难测。白小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安魂玉锦盒,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平静力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寂静的长街。她知道,暂时的安全只是假象,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深处酝酿。她必须尽快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提升实力,解开谜团,才能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漩涡中,保护好阿檀,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