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即墨朵朵兴奋地拉住白小白的手,“月溟幽兰花露,我求到啦!”她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寒气萦绕的玉瓶,“爹爹一开始还不舍得,说我胡闹,后来我磨了他好久,又说你救过我和银岚姐姐,他才答应分我这么一小瓶呢!”
白小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真正的感激,她接过那冰凉如玉的瓶子,郑重道:“朵朵,银岚姑娘,这份情谊,墨池铭记在心。”她知道,这花露的价值,远非几句感谢所能回报。
即墨朵朵摆摆手,浑不在意:“哎呀,能帮到阿檀姐姐就好!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透透气。”
“那正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灵果茶特别好喝,我带你们去!”即墨朵朵热情地邀请。
一路上,即墨朵朵依旧叽叽喳喳。
“墨池姐姐,你说天衍宗那些人,为什么总是一副别人欠他们钱的样子?”即墨朵朵嘟着嘴抱怨,“前几天他们的弟子又在城西和几个散修起了冲突,非说人家身上有魔气,要搜查,差点又打起来。幸好独孤叔叔赶到的快。”
白小白心中微凛,天衍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或许……他们职责所在吧。”她含糊地应道。
“才不是呢!”即墨朵朵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就是来找茬的!还有万杀妖城那个司无际,上次在逍遥楼吃了亏,最近他手下的人在城外活动更频繁了,真讨厌!”
银岚在一旁安静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听到即墨朵朵的话,低声补充道:“小姐,城主和副城主近日加强了城防和巡逻,您近期也尽量少去城外。”
通过她们的对话,白小白对八方城风雨欲来的紧张局势有了更深的体会。她看了一眼身边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安静跟着自己步伐的阿檀,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必须尽快集齐丹药,治好阿檀,然后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在灵果茶铺小坐片刻后,白小白便借口阿檀需要休息,带着她返回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白小白拉着阿檀在石凳上坐下,拿出那瓶月溟幽兰花露。
玉瓶触手冰凉,隐隐有幽兰清香透出。白小白打开瓶塞,一股更加清冽宁静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她自己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爽。阿檀似乎也有所感应,空洞的眼神看向玉瓶,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丝极少见的、类似“好奇”的神情。
“阿檀,这是能帮你好的东西。”白小白轻声说着,倒出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月华凝露般的花露,小心翼翼地喂到阿檀唇边。
阿檀顺从地张开嘴,花露入口即化,一股幽寒宁静的力量瞬间散开,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她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那潭死水般的茫然,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她的脸色,似乎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丝。
白小白心中升起希望。她收好玉瓶,决定今晚就去找东方蕴,商议炼制定魂紫金丹之事。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洒满房间。阿檀已经像往常一样,自发地蜷缩在白小白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白小白却没有睡意,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微弱体温和那通过同心契若有若无联系着的、依旧混沌的神魂。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阿檀熟睡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月光下,阿檀的睡颜恬静得像个孩子。
然而,白小白没有注意到,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阿檀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在她混沌的识海深处,那滴月溟幽兰花露化作的清凉溪流,正无声地浸润着坚固的封印壁垒。一段极其模糊的、充斥着血色与月光的碎片记忆,如同深水下的气泡,悄然浮起,又瞬间破灭。
窗外,夜巡的执法队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八方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小院的安宁,如同暴风雨中心暂时平静的风眼,不知还能维持多久。而白小白与阿檀之间,这建立在失忆与怜悯、愧疚与依赖之上的微妙关系,在月光与即将到来的丹药作用下,又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