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心中微沉,同时也明确了城规的严厉。天衍宗果然还在纠缠,而且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云来宗内部有分歧,外部有强敌环伺,八方城成了风暴眼,但至少表面秩序井然。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妖少年被推搡着跌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面露凶相、带着狼族特征的妖修。
“小杂种!敢偷我们血爪帮的东西,活腻了!”为首的狼妖恶狠狠地骂道。
那半妖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连连求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那株月光草是我自己在城外采的……”
“还敢狡辩!”另一个狼妖上前扬起手,似乎想打人,但顾忌城规,动作有些迟疑,只是恶狠狠地威胁。
茶馆内众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但大多面露忌惮,无人敢直接插手。血爪帮在八方城势力不小,以凶狠著称。
白小白皱起眉头。她看得出那半妖少年气息纯净,眼神惊恐不似作伪,而那几个狼妖则煞气缠身。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那少年无助的样子,现代人的正义感又冒了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狼妖似乎打算强行将少年拖走时,白小白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几位,有话好说。既然八方城禁止私斗,何不按规矩来?若他真偷了东西,送去执法队便是,何必在此为难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茶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那几个狼妖也愣了一下,看清白小白只是个人族女修(伪装后修为看起来是金丹期),且面生得很,顿时脸色难看。为首的狼妖冷笑道:“哪来的外乡人,敢管我们血爪帮的闲事?规矩我们自然懂,但这小贼狡猾,必须给他点教训!”
“你说他偷了东西,可有确凿证据?而非仅凭一面之词?”白小白平静地反问。
“我们说他偷了,就是偷了!”狼妖头目被问得恼羞成怒,但依旧不敢直接动手,只是眼神凶狠地瞪着白小白,“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白小白正要继续理论,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回事?谁在清心阁门口吵吵嚷嚷的?”
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锦袍、脸蛋圆润可爱、头顶一对毛茸茸黑色圆耳、身后拖着条短短黑白尾巴的少女,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正是城主千金即墨朵朵。她身旁还站着一名身姿修长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银灰色劲装,面容俊秀白皙,一双浅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瞳孔是典型的狼族竖瞳。她及腰的银发束成高马尾,身姿挺拔,气息内敛而强大,赫然是元婴期的修为。她安静地站在即墨朵朵身侧半步之后,眼神扫过全场,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与压迫感,显然就是即墨朵朵的护卫。
即墨朵朵圆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场中情况,看到血爪帮的狼妖和被围住的半妖少年,又看到站起身的白小白(她以为是白小白在和狼妖对峙),小嘴一撇,带着点大小姐的脾气说道:“又是你们血爪帮!整天惹是生非!还有你,”她看向白小白,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教训的意味,“你一个外来的,不清楚情况就别瞎出头!八方城的规矩,自有执法队维护,需要你一个金丹修士来强出头吗?万一动起手来,坏了规矩,你担待得起吗?”
她显然是刚到,只看到白小白与狼妖对峙的场面,又见白小白面生,便先入为主地认为白小白是冲动惹事的外来者。
白小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初次见面的城主千金如此“仗义执言”,虽然这“仗义”用错了对象。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清楚缘由。
但那狼妖头目见即墨朵朵出面,连忙抢先赔笑道:“朵朵小姐您明鉴!是这小贼偷东西,这位道友非要插手,我们可一直守着规矩没动手啊!”他试图把责任推到白小白和少年身上。
即墨朵朵闻言,更是觉得自己判断正确,看向白小白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你看吧”的意味。她对着身后的银发狼妖护卫挥挥手:“银岚,你去,把这几个人都带到执法堂去,让执法长老审个明白!谁是谁非,按城规处置!”
“是,小姐。”名为银岚的狼妖女护卫应声道,声音清冷悦耳。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狼妖几人以及那个半妖少年:“几位,请吧。”
狼妖们不敢违抗,悻悻地瞪了白小白和少年一眼,跟着银岚走了。那半妖少年也怯生生地跟了上去。
处理完这边,即墨朵朵又转向白小白,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成熟稳重的样子:“你叫白小白是吧?我昨天好像见过你。嗯……虽然你是路见不平,但下次记得,在八方城,遇事先找执法队,不要自己冲动,知道吗?”语气虽然依旧带着点说教,但比起刚才缓和了不少,圆润的小脸上露出一副“我这是在教你规矩”的表情。
白小白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又有点自以为是的熊猫少女,心中的那点不快反倒消散了,觉得有些好笑。她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多谢朵朵小姐提醒,初来乍到,是我考虑不周了。”
即墨朵朵见白小白态度不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白小白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阿檀(在她眼中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期女修),没看出什么特别,便说道:“行了,你们继续喝茶吧。记住规矩就好。”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茶馆,去找她的护卫银岚了。
白小白站在原地,看着即墨朵朵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误会倒是让她对这位城主千金的性格有了直观的了解——心地不坏,仗义直率,但被保护得很好,有些天真和大小姐的脾气。
她重新坐下,却发现对面的阿檀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疑惑,又像是一丝……对刚才那场风波的关注?
“看什么看,喝茶。”白小白有些好笑地端起茶杯。
阿檀低下头,乖乖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喝着。
经过这个小插曲,白小白也没了继续打探消息的心情。她结了账,带着阿檀离开茶馆。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白小白的心情渐渐平复。即墨朵朵的误解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八方城局势的复杂和紧张,也见识了城规的严厉。天衍宗、本地妖族势力、云来宗……各方博弈,暗流涌动,但表面秩序尚存。而她和舒君璧,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就像投入这潭深水中的石子,必须更加谨慎。
她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跟随的阿檀,心中暗下决心:必须尽快让舒君璧恢复一些自保能力,同时,也要更深入地了解这座城池,才能在这风暴中找到立足之地。
而阿檀,则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只被白小白递过糖葫芦、在冲突时被下意识挡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握了握。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只留下一种混杂着温暖和被庇护的奇异感觉,以及一丝对那个圆润少女(即墨朵朵)出现时,白小白身上瞬间产生的细微情绪波动(无奈、好笑)的懵懂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