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游之带领执法堂弟子,以铁血手段彻查当日所有负责巡防、阵法校验的弟子,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不放过,一时间人人自危。很快,一名负责阵□□转校验的外门弟子被查出曾与不明身份的外界人员有过接触,并在其住处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灵石。此人试图自绝,却被孟游之瞬间制服,封禁修为,押入戒律堂深牢,等待搜魂审讯。
王望野则发挥他的特长,动用了所有“商业渠道”和人情关系,疯狂搜集一切关于影杀阁近期动向、以及可能雇佣影杀阁的买家信息,各种真真假假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向执剑峰。
韩沧澜负责统筹调度,稳定峰内弟子情绪,加强戒备,她眉宇间带着疲惫与冷厉,显然这次刺杀事件让她也绷紧了神经。
而苏烨(莫凡),在那一日情急之下暴露了精纯魔元后,便陷入了极大的不安与沉默。她将自己关在客房内,几乎不再外出。韩沧澜去看过她几次,两人隔着门交谈,韩沧澜并未追问那日之事,只是叮嘱她好生休息,注意安全。但那种无声的包容与信任,反而让苏烨更加煎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厢房之内·冰元疗伤**
白小白被安置在厢房内养伤。肩头的伤口虽经舒君璧处理,不再恶化,但那影杀阁的诡异毒素极为难缠,依旧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带来阵阵阴冷的剧痛,让她难以安眠,脸色始终苍白。
期间,桑宁和陵游送来各种解毒丹药,效果虽有,却难以根除。
这日深夜,白小白正被伤口的抽痛折磨得昏昏沉沉,忽觉一股熟悉的、极致冰冷的意蕴笼罩了整个房间。
她艰难地睁开眼,只见舒君璧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前,白衣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散发着微光,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师尊……”白小白想要起身。
“躺好。”舒君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伸出手指,再次搭在白小白的腕脉上,一丝精纯至极的北冥元力探入。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毒素的顽固和阴毒,超乎预期,竟能不断再生,与经脉纠缠不清。
没有多余言语,舒君璧扶起白小白,让她靠坐在床头,自己则坐在床沿,双手掌心分别抵住她的后心和受伤的肩头。
更加浩瀚、更加精纯的北冥元力缓缓渡入,如同冰河倒灌,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控制力,细致地梳理、冲刷、冻结着那些顽固的毒素,并将其一丝丝逼出体外。
这个过程比上一次更加亲密,也更加痛苦。白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流转,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冰针反复穿刺,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之感。她死死咬着唇,冷汗浸透了衣衫,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
舒君璧能感受到手下身体的颤抖和痛苦,她冰封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渡入的元力不由得更加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意味。
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和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
白小白在极致的痛苦与那冰冷的包裹中,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境冰窟,同样是师尊不惜耗费元力救她……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冰冷的元力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度?
她昏昏沉沉地想着,是因为这次受伤更重吗?还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之后,有些东西真的改变了?
她不敢深想,意识最终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舒君璧缓缓收功。白小白体内的毒素已被清除九成,剩余些许已无大碍,只需慢慢调养即可。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陷入了沉睡。
舒君璧轻轻将她放平,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少女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上,和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上,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了白小白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几缕碎发。动作生疏而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做完这个动作,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霍然起身!
周身的寒气瞬间变得凌厉,仿佛在为自己方才那失控的、轻柔的举动而感到恼怒。
她盯着白小白沉睡的脸看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归于一片深沉的冰冷。她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冷香,和白小白体内那缓缓滋养着经脉的北冥元力,证明着她方才的到来。
**暗流之讯·魔神阴影**
翌日,初步的调查结果和情报汇总到了舒君璧面前。
孟游之沉声禀报:“那名弟子经搜魂,确认被北域修士以重利诱惑,在阵□□转时动了手脚,打开了极短暂的缝隙。但其层级太低,并不知对方具体身份和后续计划,只知是北域口音。”
王望野则一脸凝重地递上一枚玉简:“师尊,这是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信息,指向同一个可能——雇佣影杀阁的,很可能不是无极宗本身,而是与北域魔神崇拜有关的某个秘密组织!他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像是……想要捕捉具有特殊资质或血脉的年轻修士,用于某种邪恶祭祀或……改造!”
舒君璧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的信息触目惊心,提到了北域近年的一些诡异失踪案,以及某些被发现的、身体发生恐怖异变的修士残骸,皆与古老的魔神传说有关。而白小白或是与自己的密切关系?被对方盯上了!
冰眸之中,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空气温度骤降!
“魔神……祭祀……”舒君璧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看来,当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她猛地站起身:“孟游之,继续深挖那名弟子所有关系网,一查到底!王望野,动用一切资源,盯紧北域所有可疑动向,尤其是与魔神信仰有关的!”
“是!”两人领命而去。
舒君璧走到殿外,望向北域的方向,周身剑气冲霄,仿佛要将那无尽的苍穹都撕裂!
无论是谁,敢将主意打到她执剑峰头上,都要做好承受北冥剑怒火的准备!
**峰顶偶遇·无声之言**
又过了两日,白小白伤势大为好转,已能下床走动。她心中惦记着师尊,又因那日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细微不同而心绪难平,便想着去峰顶透透气,或许能……偶遇师尊?
她慢慢走上峰顶,果然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正独立于崖边,仿佛在与远方的云海对峙。
白小白脚步顿了顿,鼓起勇气走上前,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谢师尊连日来的疗伤之恩。”
舒君璧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白小白看着师尊清冷的背影,想起遇刺时她瞬间的暴怒和及时的救援,想起她不惜元力为自己疗伤,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情感。那日的尴尬似乎被这场生死危机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羁绊。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师尊……弟子日后定当更加小心,勤加修炼,绝不再让自己陷入险境,让师尊……担忧。”
她说得有些磕绊,脸颊微热。
舒君璧的背影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修真界弱肉强食,危机四伏,非是小心便可避免。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掌控命运。”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你的剑,尚需磨砺。伤好之后,每日加练两个时辰。”
这近乎严苛的要求,此刻听在白小白耳中,却如同天籁!这是不是说明,师尊并没有因为那次意外而厌弃她?甚至还愿意继续教导她?
“是!弟子遵命!”白小白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雀跃。
舒君璧没有再说话。
白小白也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同样的云海,感受着同样的风。空气中那点尴尬似乎终于开始慢慢消融,被一种新的、微妙的默契所取代。
虽然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夜晚的意外,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暗处的目光·新的阴谋**
然而,就在这看似逐渐缓和的气氛下,真正的危机并未远离。
距离天衍宗数万里之遥的北域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血色迷雾下的阴暗宫殿内。
“废物!两个‘幽影级’杀手,竟然失手了!还折在了舒君璧手里!”一个嘶哑暴怒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充满了恐怖的威压。
下方跪伏着的几人瑟瑟发抖。
“长老息怒……那天衍宗戒备森严,舒君璧实力远超预估,而且……目标身边似乎还有隐藏的高手护卫……”
“哼!隐藏的高手?是那个身负精纯魔功的小丫头吧?”为首的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倒是意外之喜……看来,计划需要变一变了。”
他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既然直接擒拿不易,那便……引蛇出洞。传令下去,启动‘种子’,是时候让那些埋藏的棋子动一动了。目标……不仅仅是那个白小白,还有舒君璧本人!本座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一步步走向毁灭!”
“是!”手下之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宫殿内重归寂静,只有血色迷雾不断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风暴,并未结束,反而正在酝酿着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