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的伤势在舒君璧精纯元力的持续滋养和丹药调理下,恢复得极快。不过旬日,肩头那狰狞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体内那阴毒的侵蚀性能量也被彻底净化驱除,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更加凝练了几分。
然而,身体的痊愈并未带来心境的完全放松。影杀阁的刺杀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她危机的存在。她更加刻苦地投入修炼,每日雷打不动地在冰崖练剑,将舒君璧要求的加练时间翻倍,映雪剑在她手中越发灵动自如,“冰鉴”之心在一次次锤炼中也愈发通透坚定。
她与师尊之间,那层因意外亲吻而产生的坚冰似乎在那场生死救援和后续疗伤中消融了大半,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微妙的张力却在无声蔓延。两人依旧言语不多,但偶尔的眼神交汇,不再是最初的纯粹冰冷或畏惧躲闪,而是掺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关切,有感激,有尴尬,有探究,还有一丝谁都不愿率先捅破的、朦胧的悸动。
这日,主峰钟声长鸣,召集各峰长老及核心弟子议事。
正殿内,气氛凝重。宗主凌虚子面色沉肃,开门见山:“据多方查证,北域魔神殿活动日益猖獗,其触角已悄然渗入我东域边境。近日,‘寂雪荒原’一带屡有修士和村落离奇失踪,现场残留微弱魔气,手法与古籍记载的魔神祭祀极为相似。”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舒君璧身上:“舒师妹,执剑峰战力最强,且你对北域魔功了解最深。宗门决议,由你带队,即刻前往寂雪荒原调查此事,查明真相,清除隐患,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舒君璧神色冰冷,并无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可。”
凌虚子又补充道:“此行凶险未知,魔神殿诡异莫测,需得力人手相助。沧澜、孟游之,你二人随行。”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舒君璧。
韩沧朗上前一步,恭声道:“弟子领命!”
孟游之沉默抱拳。
舒君璧的目光也掠过苏烨,冰眸之中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收拾准备,一炷香后,峰顶集合。”
“师尊!”白小白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急切与担忧,“弟子……弟子伤势已愈,愿随师尊同行!”寂雪荒原凶名在外,魔神殿更是诡异强大,她实在放心不下。
舒君璧看向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修为尚浅,此行非比寻常……”
“弟子不怕!”白小白眼神倔强,语气坚定,“弟子定不会拖累师尊和师姐!而且……而且弟子或许能帮上忙!”她想起自己那似乎总能带来点“意外”的现代思维,和逐渐成熟的“冰鉴”剑心。
舒君璧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殿内一时寂静。
韩沧澜开口道:“舒师叔,小白师妹近来进步神速,剑心澄澈,或能察觉我等忽略的细节。让她同行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
舒君璧又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准。各自准备。”
“是!”白小白心中一喜,连忙应下。
**荒原初临·杀机暗藏**
一炷香后,舒君璧祭出一艘剑形的银色飞舟,通体流线,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与寒意,正是她的代步法宝——“北冥梭”。
五人登上飞舟,银梭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向着极北的寂雪荒原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空间宽敞,却气氛沉闷。
舒君璧独自立于舟首,操控飞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韩沧澜与孟游之检查着随身的法器丹药,神色凝重。
苏烨坐在角落,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想要隐形。
白小白则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瞟向舟首那道孤峭的背影,心中既为能同行而欣喜,又为前路的未知而紧张。
北冥梭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下方的景色便从苍翠山峦逐渐变为荒凉的雪原与冻土。气温骤降,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压抑感,以及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魔气残余。
“快到寂雪荒原了。”韩沧澜走到舟首,沉声道,“舒师叔,此地环境恶劣,且魔气干扰神识,飞舟目标太大,不若降落步行探查?”
舒君璧颔首,操控北冥梭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一片背风的冰丘后降落。
五人走出飞舟,顿时感到刺骨的寒意与狂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四野皆是白茫茫一片,冰雪覆盖着起伏的荒原,枯死的灌木如同鬼爪般伸出雪面,一片死寂荒凉。
“分头探查,注意安全,保持联络。沧澜,你与莫凡一组,游之,你与小白一组,吾独自行动。发现异常,立刻发讯。”舒君璧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清晰冰冷。
“是!”四人应道,立刻分成三组,向着不同方向谨慎探去。
白小白与孟游之一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孟游之经验老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刀始终半出鞘状态。白小白则全力运转“冰鉴”之心,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十丈。
突然,白小白脚步一顿,拉住了孟游之的衣袖:“孟师兄,等等!那边……好像有东西!”
孟游之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弥漫处,似乎有几个低矮的、被积雪半掩的凸起,形状……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