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决堤,再也无法压抑,她咬着被子,也还是泄露出了呜咽声。索性就哭出声来了,任由泪水濡湿枕头。
听见了哭声,门外的侍女无措又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了眼伫立在门外的顾伯璟,试探道:“王爷,要奴婢进去吗?”
顾伯璟向来起得早,今天气得更是尤为早,他本想出于关心,顺道问问门口守夜的婢女昨夜情况如何。却正好听闻到了温堇翩喊着阿娘和哭泣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若有所思,听闻屋内的哭泣声减弱之后,才说道:“不用你,唤她那贴身的两个小丫头来吧。”
说罢就离开了。
温堇翩睁开眼,只有眼前的娅纳与塔达在守着自己。
“翩翩,你醒了?”娅纳伸过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娅纳的手柔软地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她终于安下心:“还好烧已经退了。”
“那太医开的药还真是管用!”塔达也挤前来伸手学着娅纳的样子,用手背测探着额头,“翩翩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温堇翩迷茫地眨眨眼,眼睛适应着光亮。虽说已经没有觉得太难受,长时间的卧床让她身子没能适应过来,她想坐起,却发现手臂绵软涨麻,使不上劲差点没能起来。
“慢点,你刚病好,别急。”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前夜大婚后,一直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太医说你这是叫……”娅纳迟疑了一下,望了眼塔达,一时间都想不起那个病名怎么说。
塔达也满眼的困惑,猛摇头表达自己不记得太医说过了啥:“我只记得他也让我们也都喝了一碗好苦的药……说我们也是从远方而来,需要防范未然什么的。”
温堇翩笑笑,她大概知道什么回事了,其实那夜吃了烤羊肉后的那夜起,她就开始有点轻微的腹泻,当时忙着备着婚礼的事情,所以也没上心,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有因可循。
“大概率是水土不服吧。”
娅纳一下就被点醒,忙点头道:“对对对,好像是这个意思。太医说的是……喔对我想起来了!他说的是不习水土!你怎么也知道的呀翩翩,这个是什么意思?”
娅纳和塔达这辈子除了这趟旅行,离开草原的最远的距离,也是草原的边境,她们一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完全不知道水土不服是什么意思也是正常。本来从寥族到这边,大家都是坐着马车一路慢悠悠的摇摇晃晃过来的,身体反应都没有这么剧烈。
因为她自己心理负担压力过大,事情一结束,紧张的神经歇下这时候才容易出问题,除了水土不服估摸着还有轻微细菌感染导致的炎症,才会这么一下子病上头了。
“水土不服的意思呢,就是像我们这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一时半载适应不了这边的环境、饮水和食物,导致身体出现的小问题,通常都需要身体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康复的,不用担心我。”温堇翩打起精神来,不让她们担心自己,搂着自己已经完全塌扁的肚子撒娇道:“我好饿好饿,娅纳你快给我找点吃的来。”
塔达已经从另一边的桌子上端着一个木托板来到温堇翩面前,上面放着一个花朵瓷器碗和调羹,装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茸粥,还有一小份切得薄薄的酸萝卜片。
娅纳帮忙端起那碗粥帮忙想轻轻吹凉几口,却被温堇翩伸手夺过去了,她拗不过,只能示意塔达把整个木托都放在温堇翩腿上,以免太烫拿不稳撒了粥:“你慢点很烫的,太医说你要清淡饮食,意思说是不能太随性吃东西,要吃这种米粥,粥里面有他们厨娘剁碎的鸡肉,还有这一小盘的叫酸萝卜的东西,我觉得还挺好下粥的,就给你配了点,但是还是不能吃太多……”
温堇翩完全顾不上她们两个咕咕唧唧说些什么,吹凉了调羹挖起来的稠粥就急急忙忙地送进嘴里。
她昨天迷迷糊糊之下喝药多过吃水,嘴巴里面都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味。这一口粥,直接把她口腔暖甜到了胸口。鸡肉细腻,掺在粥中,微微一抿就能咽下了,口齿里面余下鸡肉的鲜香。佐以微酸的晶莹剔透的萝卜片,萝卜片本身自带的微辛味与酸味结合,能让下一口的肉粥味道凸显出愈发的甜香。
她只能用“嗯!嗯嗯嗯……”的方式一口接着一口,伴随着她睁大眼欣喜地点头来表达她对这碗粥和小菜的满意,已经完全没空腾开嘴巴去说一声“好吃”。
一碗粥完全下肚,她连小盘里面的一小抹酸萝卜汁都给喝下,胸口的暖热与胃中的饱腹,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在人间。
啊,活着就是好啊!
活着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温堇翩抹了一把嘴,才问出了她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信息:“顾伯璟人在哪?”
这一个问题把娅纳吓得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门口没站着别人,忙凑近阻拦着她说下去:“你怎么能这么直呼他名字,这是不应该的……”
温堇翩一想,好歹他是个王爷,虽说他们私底下是约定能这么叫他,但是当着别人的面还是应该尊重点,她浅咳一声,改口道:“麓王人在哪?我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