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堇翩看着眼前鎏金的、宝石的、珍珠的、翡翠的、各式各样的簪子,首饰惊得眼睛都挪不开。那一件件丝绸、蚕丝、细绒羊毛、貂皮各类各色的衣服啧啧出奇。
她知道自己算是莫名其妙的嫁给了有钱王爷,但是没想过他这么有钱啊!
“这些,统统都是给我的?”
几个捧着东西的婢女低眉顺眼道:“是,夫人。”
坐在梳妆台前的温堇翩真的静静思考了一下,她虽然真的很想大叫一声:这技艺、这审美,不亏是老祖宗审美啊!以至于她甚至内心有点不安稳,像是潜入了什么博物馆将内里的镇店之宝都偷盗收藏在自己屋里的一种“做贼心虚、德不配位”的疚歉感。
可当她将手放在那精细致美的首饰上时,那薄凉的翡翠宝石都提醒着她,这些都是真的。
她一兴奋,就开始朝塔达和娅纳招手:“快!你们来看看,喜欢哪个,你们拿!”
有人替自己“分账”,总能心理安稳点。
那几个婢女感觉像是耳朵都听错了,都错愕地望向这位夫人,又望向另一旁她那那俩贴身的小侍女身上。
娅纳正忙想遏制温堇翩这胡闹,塔达已经开心得上前一步:“我要这个翩翩!”说着手就指着那一小串的珍珠簪子。温堇翩想都没想就拿起簪子直接往低下头的塔达发髻上,把簪子稳稳的插戴上。
温堇翩像是玩“扮家家酒”一般来回倒腾了好久,才选好了穿戴,想着自己还并未痊愈,不好太招摇,便穿着素雅的一身,披上了皮裘,戴上小巧精美的发饰,手里还揣了个小暖炉。
正巧就在走廊碰上了自己要找的顾伯璟,两人都是相当客气的互相作揖。
见她起色开始好起来,顾伯璟也不由得稍微安心下:“身子还有不适吗?”
“已经无大碍,谢谢关心。”想到自己的事情还让别人操心,温堇翩也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正好让大家都去前堂汇集,你也一同吧。”顾伯璟伸手做出邀请状,稍在前缓步带路。
前堂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大家都毕恭毕敬地站成几横排,明显是早已得到了命令就等候在此。
温堇翩和顾伯璟两人一人一座,坐在两张放置着软垫的雕花木椅上,面前的人就开始给他们两位行大礼。温堇翩心中一惊,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表面还强行地维持好镇定的样子。
“麓王爷好,夫人好。小的们见过王爷,见过夫人。”
顾伯璟没有马上让人站起来,而是随手慢悠悠指着人给温堇翩介绍道:“这是府上的老总管,龚总管;照顾我们日常饮食的厨管,燕姨;家中管财资的管事,老秦;还有管库房的管事,张库头。”他回头指着身旁那个刚刚一直跟在他身后,一个脸上还稍带点稚气的小青年,“这是我跟班,也是以前我的陪读,阿乘。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找这几个人就好,实在记不清谁是谁,就找龚主管和阿乘,他们自会安排,或者告知我,我来安排。”
温堇翩不由得一乐,她算是听出来了,摆了明就是告诉这里的大家,如果有人敢不听她的话,变相欺负她,就直接告诉顾伯璟他这个“山中大王”,让他来处置的时候就怕是不好敷衍的了。
她一乐,舒眉展目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瞧你说的,大家请起吧。”
“各位们好,我初来巍国,如有什么做的不妥,还望大家海涵。”
大家本就对这位新夫人充满好奇,这几天都没能见到真人,现在终于见到了,都吃了一惊。
不是说是个大丑女吗?不是说丑到连新婚之夜都让麓王爷拒绝了同床共寝吗?
坐在眼前的夫人确实带有着外族的长相特征,眉目深邃。可她身穿着素色襦裙配着白色的皮裘,披风领口镶着一圈白茸毛的衬托下,总觉得脸蛋又有着汉人的柔美感。头发盘起规整的香髻,点缀插嵌着小巧的白梅玉簪和蝴蝶银钗。脸上未有淡施脂粉,看着还是有点病气未痊愈的样子。随意地歪斜坐着,手捧小香炉,是一位娇柔得让人心生怜惜的佳人。
一时间,大家都处于惊异下没能反应过来,都保持着站姿没有动。
眼尖利的龚总管一下就望到这位夫人捧着香炉的手中戴着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他从昨日就开始留神到了自家王爷手指间中多了个金环饰。自家王爷一向是素雅随性,不喜戴什么配饰的,可他手上那一枚鸽血红金戒指实在扎眼。
而现在这位家中新夫人的手上也佩戴有一枚类似做工的蓝宝石戒指。
他实在是猜不透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感情一般,自家王爷是不会随意戴着这定情信物一般的饰物,今日还把大家都叫来当众给大家来了个下马威。
要说这感情好,却也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麓王爷至今都还住在他平日的房内不见动静。
他自我疑虑到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望不穿这些年少一辈的情与爱了。
“日后家中的大事小事都要禀报夫人,日后由她当家做主了。”顾伯璟放下茶杯,说得很是自然。
温堇翩可就不自然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顾伯璟怎么就给自己来了个“班干部”的职责,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要处理这么大的家、这么多口人的家务事,忙摆着手:“不不不,这个我一定要做吗?”
看到温堇翩的慌乱,顾伯璟也并非强求的意思:“非也,只是一般府上管家的,都是夫人来做。你若觉得过急了,可以先放置着此事,日后再谈,先等你熟络些巍国的生活吧。”
下面好几双眼睛都快瞪掉了,这新来的夫人还不要家中的管权?这麓王爷的家当是有多少人都虎视眈眈着的事情啊。
“那就一切先照旧,可你们有什么大事都也应该告知好夫人。听明白了?”
“是,王爷。”
“我就是有个事想问问……”温堇翩犹犹豫豫,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怯生生想要举手问问题的小学生似的。
“请讲。”
“就是……我能有个自己的小厨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