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到了，欢乐的气氛蔓延进家家户户，左屿昂却没有被感染半分，连春联都是苏姨帮忙贴的，这种节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手机偶尔亮起，是张昭野发来的，字里行间都是热闹的气氛，可往往左屿昂刚回个“嗯”，那边就没了动静，想来是被家里的事缠住了。

大年三十那天他像往年一样被陈子云和裴奕宁俩家叫去吃饭，陈子云和裴奕宁从祖辈开始关系就亲近，俩家总是一起过年，后来从两个小孩口中知道了左屿昂的事，大人们都心疼，过年就叫他一起来，左屿昂第一次被拉来的时候还拘谨得很，后来每年这天，倒成了他心里隐隐的盼头。

收完红包三人下楼去放烟花，陈子云点燃一支仙女棒，火花簌簌地落，映亮他的脸：“左儿，你看这个！”裴奕宁举着手机拍下了照片。

夜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钻，左屿昂看着两人冻得通红的鼻尖，心里那点沉郁忽然散了些，他知道两人是想让自己开心“你们回去吧，”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外面好冷，我也困了。”

陈子云还想说什么，被裴奕宁拽了拽胳膊：“行，那你上去吧，早点睡。”

进屋后他没急着开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时不时看到炸亮的烟花映照出他落寞的神色，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找到了那个许久没联系的对话框，犹豫许久发过去一条新年快乐，他不指望母亲会回他，前阵子刷朋友圈，无意间看到她发的照片，背景是装饰着圣诞树的餐厅，照片上的人笑的很幸福，她应该已经不需要过春节了吧。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手机震了震收到了张昭野的视频通话。

“喂左屿昂”张昭野那边有些吵，大概是在外面放烟花，他的语气里难掩兴奋喂，左屿昂！”背景里是喧闹的笑声和烟花炸开的巨响，“你看外面！我们这儿在放烟花，超大的那种！”

左屿昂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风吹进来。“看到了，”他说，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挺好看的。”

“我给你拍下来了！”张昭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在调整手机角度，“对了，我你要不要吃桂花糕，我带回去给你！”

“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张昭野的声音忽然近了些，背景的喧闹好像被隔开了，“左屿昂，还有一分钟就新年了。”

远处的烟花忽然密集起来，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绽放，左屿昂看着窗外，听见张昭野在电话那头倒数：“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两人的声音在听筒两端同时响起，撞在一起，又散开在漫天烟火里。

“我很快就回去，”张昭野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到时候去找你。”

“好。”左屿昂应着，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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